“只要你签了这道旨,你就是大乾最稳当的太上皇。”
万历握著笔,笔尖的墨汁滴在地砖上。
“朕若是不签,你会杀了朕吗?”
李怀安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但我懒得麻烦。”
“工业不需要血腥的政变,只需要高效的秩序。”
门外的更夫敲响了梆子,清脆的声音传进密室。
万历盯著“摄政”那两个字,感觉有千斤重。
“七皇子……他真的能成气候?”
李怀安转过身,背对著万历走向门口。
“他比你更早明白,数字比圣贤书更管用。”
“这大乾的骨头坏了,得用钢铁重新接一次。”
万历的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个沉重的勾。
“朕累了,真的累了。”
他把笔掷在地上,捂著脸发出一声长嘆。
李怀安伸手拿过那张盖上红印的旨意,塞进怀里。
“从明天起,大乾就该换个活法了。”
他推开红门,外面的冷风夹著细雪灌了进来。
小林子在门口跪著,一动都不敢动。
李怀安看都没看他,大步朝宫外走去。
“准备车,去通州。”
他在宫墙影子里留下一句话,皮靴踩雪的声音渐行渐远。
万历坐在黑暗里,盯著墙上那些黑炭圆圈。
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粒沙,落进了钢铁的漩涡里。
金鑾殿方向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下一刻,一段快节奏的进行曲在皇城根下响起。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亢奋。
远处的北境驻京办,灯火通明如白昼。
发电机组的轰鸣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得见。
那是新时代的喘息声,正一点点吃掉这座古都的梦。
通州码头的方向,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李怀安坐在吉普车后座,手里转著那枚官印。
“七殿下,鱼入网了,咱们去收割。”
他对著身旁的朱翊钧说了一句,眼神冷硬如钢。
朱翊钧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吱响。
车轮碾碎了冰层,加速向南方衝去。
大乾的脊梁骨,在这一夜彻底断了,又续了。
下一章预告:【通州的血,染不红煤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