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可身体骗不了人,那细微的颤抖,那绷紧又软下去的腰肢,都在替他数着她的溃败。
不知过了多久,裴昱容终于停了下来。
她伏在锦褥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鬓边。胸口微微起伏着,喉咙里偶尔逸出一两声压抑的喘息。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没有躲。如他所愿,她确实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饿不饿?”他微哑的声音和最开始一样温和。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朕让人把饭菜端进来。你就在榻上吃,吃了再睡。”
他说着,便要起身,却听那本如木头一般的人淡淡地开口了。
“陛下这些年,当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裴昱容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转回身,低头看着她。
她还伏在那里,脸半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转,冷得像腊月的雪。
“什么?”
柳韫终于动了动。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妾身说,陛下这些年,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可每一个字都凌厉非常:“从前是用强,现在还是用强。从前是关着锁着,现在还是关着锁着。从前是不许妾身知道任何事,现在还是不许妾身知道任何事。”
“从前陛下说会改——”
她扯了扯嘴角:“四年了,陛下改了什么?”
裴昱容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以为,把妾身折腾得没力气了,妾身就会忘了那些事?就会乖乖吃饭,乖乖待在你画的圈子里,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
“妾身是人,不是鸟兽。妾身有脑子,有过去,有心。”
“可陛下从来不管这些。陛下只知道,不听话,就关起来;问不该问的,就禁足;闹了,就——”
她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方才压着她的那片锦褥上。
“就弄到她没力气为止。”
她渐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陛下除了这些,还会什么?”
殿内安静得可怕。
裴昱容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看着坐在榻上那个衣衫凌乱却脊背挺直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厌恶和疲惫,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听的,他给不了。他能给的,她不想要。
四年了。他以为他改了。他以为他对她够好了。他以为她至少……不会那么恨他了。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
??
瑶华殿里,白薇正蹲在熏笼旁拨炭火。
外头已经在准备岁除宴了,各宫各院忙得脚不沾地,唯独这瑶华殿,冷清得像是被整个皇宫遗忘了。
她拨了几下,实在憋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这几日怎么回事嘛……娘娘不吃不喝的,陛下也不来了,小殿下也被接走了……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白蔹默默的,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