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室内戴墨镜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更何况她走进来之后没有摘下来。
她没有解释,沈映晚和温明也没有问。
林唯在沈映晚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架在头顶。
那片淤青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青紫色的,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温明的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移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沈映晚的目光停留了更短的时间——短到如果不是特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看了。
然后她的目光也移开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林唯的处境,沈映晚和温明都知道。
林家的势力太大了——不是“大”,是“太”。
林家是临安市的天,林曦是市长,林清寒是林家的大女儿,她们控制着这座城市的命脉。
没有人能帮林唯,因为没有人能动林家。
不是“不想”,是“不能”。
沈映晚不能。温明不能。温家、沈家加在一起,也不能。
所以他们没有问,问了一个人“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然后呢?然后那个人告诉你答案,然后你说“我帮你去打她”?
你打不过。
你说“我帮你报警”?警察管不了林家的人。
你说“你离开林家”?林唯要是能离开,她早就离开了。
所以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林唯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宋知意。”
林唯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查到她的把柄了。”
沈映晚的目光沉了下去。
不是变冷——她的目光本来就冷。
是变得更深了,像一口井,表面上看不出深浅,但底下已经暗流涌动。
“说。”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林唯放下茶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放在茶几上。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件的照片。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钢笔,蓝色墨水,字迹清秀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偏执——每个字的笔画都比正常的要长一些,尤其是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不愿意停下来。
那是一份病历。
秦以寒的病历。
不是沈映晚书房抽屉里那份——那份是复印件,纸张是A4纸,打印机打的,清晰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