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那你是不是牙疼?”
“不是。”
“那你是不是——”
“念念。”温晚从枕头上抬起头,看着女儿。
“你能不能不要挂在你妈咪身上?她很累的。”
沈念晚看了看沈映晚的手臂。
“妈咪,你累吗?”
沈映晚看着她。
“不累。”
沈念晚转回头看着温晚。
“妈咪她说不累。”
温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是你的女儿你不能打她”,另一个声音在说“但你可以把她从沈映晚身上扒下来”。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她从床上爬起来,挪到沈映晚身边,伸出手,试图把沈念晚从沈映晚怀里“抠”出来。
沈念晚抱得更紧了,像一只被抢走了贝壳的寄居蟹,整个人缩进沈映晚怀里,两只小手死死地搂着沈映晚的脖子。
“不要!我要妈咪抱!”
“你妈咪手都酸了!”
“她不酸!”
“她酸!”
“不酸!”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瞪眼,一个也瞪眼。
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形状。
沈映晚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泪痣,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没有劝架,没有拉偏架。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搂着沈念晚,另一只手举着绘本,像一棵被两只树袋熊争夺的、岿然不动的、沉默的桉树。
温晚看着沈映晚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更气了。
“沈映晚,你说句话。”
沈映晚看着她。
“说什么?”
“说你累了,说你手酸了,说你想让这只小崽子下来。”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不累,手不酸,不想让她下来。”
温晚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自己的老婆背叛了,被自己的女儿背叛了,被全世界背叛了。
她重新咬住被角,趴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凄惨的、像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的“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