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带着审视的、像在看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的光芒。
“妈妈,你在演戏。”
温晚把被角从嘴里拿出来。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演戏装可怜的时候,都会先咬被角,然后‘呜——’,然后看妈咪的反应。”
温晚的耳朵红了。
她被自己的女儿拆穿了。
一个四岁的、连鞋都穿反的小屁孩,居然看出了她的套路。
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她决定不演了。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念念,你能不能去客厅玩?让妈妈抱一会儿你妈咪。”
沈念晚看着她。
“你要抱妈咪做什么?”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不需要知道”,想说“大人的事小孩不要问”,想说“你长大了就懂了”。
但她知道这些回答都不能让沈念晚满意,因为沈念晚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像一个小号林唯一样的孩子。
“妈妈想抱你妈咪。”温晚选择了一个最朴素的答案。
沈念晚想了想。
“你可以抱着妈咪,念念也可以抱着妈咪,三个人一起抱。”
温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三个人挤在一起,沈映晚在中间,左边挂着她,右边挂着沈念晚,像一棵挂着两只树袋熊的桉树。
画面很温馨,但温晚想要的不是那种抱。
她想要的是那种——沈映晚的手在她腰上,她的脸在沈映晚肩窝里,两个人的腿缠在一起,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绘本,没有故事,没有大灰狼和小白兔。
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会被沈念晚追问,被追问就会越描越黑,越描越黑就会在女儿面前社死。
温晚选择了沉默。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沈念晚从沈映晚怀里爬下来,走到温晚身边,伸出小手,在温晚的头上摸了摸。
“妈妈乖,妈妈不哭,念念给你讲故事。”
她从地上捡起那本绘本,翻开第一页,学着沈映晚的语气,压低声音。
“从前,有一只大灰狼——”
声音是稚嫩的,奶声奶气的,没有大灰狼的凶狠,只有小白兔的软糯。
温晚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女儿。
沈念晚站在床边,手里举着绘本,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小老师。
她的头发有点乱,两个小揪揪歪了,一只高一只低,像两棵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她的嘴角沾着一点饼干屑——刚才偷吃的,没擦干净。
她的右眼尾有一颗泪痣,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