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温晚把她赶走,反而显得温晚是个坏人。
温晚深吸一口气,回到沙发上,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她不是生沈念晚的气,她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能让沈念晚安静地坐上去的、比沈映晚的腿更舒服的、温软的、宽阔的、像大地一样的大腿。
她没有。
她的腿太细了,太硬了,坐着硌屁股。
沈念晚坐过一次,说“妈妈你的腿好硬”,然后就再也没有坐过。
从那以后,沈念晚只坐沈映晚的腿。
温晚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失败之一。
她把草莓盘子端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撕开盖子,舔了一下盖子上那层厚厚的奶皮。
甜的,很甜,甜到发腻。
但她需要甜食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沈雅琴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个毛线团。
她在给沈念晚织一件小毛衣,粉色的,已经织了一大半了。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温晚。
“怎么了?”
“没什么。”温晚说。
“你每次不高兴的时候,都会吃甜的。”
温晚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
“妈,你说念念为什么那么黏映晚?我才是生她的那个人。”
沈雅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因为映晚不跟她抢。”
温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一直在跟她抢映晚吗?”
温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没有”,但她说不出。因为沈雅琴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在跟沈念晚抢沈映晚。
抢沈映晚的怀抱,抢沈映晚的腿,抢沈映晚的时间,抢沈映晚的注意力。
她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跟自己的女儿争宠。
不是“像”,她就是。
温晚低下头,把酸奶喝完了。
“妈,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妈妈?”
沈雅琴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不是糟糕的妈妈,你是一个还在长大的妈妈。念念在长大,你也在长大。你们一起长大。”
温晚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