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妈咪’是你教她的。她叫你‘妈妈’,叫我‘妈咪’。我觉得这样很好。”
温晚吸了吸鼻子。
“沈映晚,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想让她叫你‘妈妈’,又觉得‘妈咪’很好。明明很累,又说‘不累’。明明很想我,又不说。”
沈映晚伸出手,用拇指擦掉温晚脸上的眼泪。
“因为说出来,你就哭了。”
温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一场太阳雨。
“沈映晚,你真的讨厌死了,你总是让我哭。”
“你哭的时候好看。”
温晚的脸红了,感觉沈映晚话里有话。
“你骗人。”
“不骗人。”
绿灯亮了。
沈映晚把手收回来,继续开车。
温晚靠在座椅上,看着沈映晚的侧脸。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边掠过,在沈映晚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眼角有细纹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温晚看得出来。
她每天都看。
那些细纹不是衰老的痕迹,是时间的痕迹。
时间在她脸上走过,留下了脚印。
温晚觉得那些脚印很好看,因为那是陪她一起走过的时间。
“沈映晚。”
“嗯。”
“你老了也会很好看。”
沈映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也是。”
温晚笑了。
她闭上眼睛,在沈映晚的声音里,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种温暖的、安心的、像被包裹在茧里一样的半梦半醒之间。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临安市的夜晚,穿过梧桐树的影子,穿过一盏一盏的路灯,朝着山顶别墅的方向,稳稳地、不紧不慢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