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腹摸了摸右眼尾那颗泪痣。
它还在。
她还在。
门铃响了。
温晚走出卫生间,佣人已经开了门。
林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酒红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盒。
她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而淡,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左眼眶周围有一片淡淡的淤青,被遮瑕膏盖住了,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温晚没有问,她从来不问。
因为问了,林唯不会说。
说了,她也帮不了。
帮不了,问了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所以她不问。
她只是接过纸盒,笑了一下。
“进来吧。”
林唯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温晚去厨房泡了两杯茶,端过来,在林唯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草莓蛋糕和两杯红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蛋糕盒上,落在茶杯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没有人说话,安静了很久。
“温晚。”林唯开口了。
“嗯。”
“你瘦了。”
温晚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我觉得还好。”
林唯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被淤青环绕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光。
不是心疼,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我看着你在慢慢死去,但我无能为力”的、痛苦的、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一样的光。
“温晚,你画画吗?”林唯问。
温晚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画了。”
“为什么?”
温晚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颜色。
这双手曾经握过画笔,画过麦田,画过矢车菊,画过她能看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
现在它们只会握茶杯、握刀叉、握那些她不喜欢但不得不握的、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