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些太太们中间,听她们聊孩子、聊包包、聊美容、聊谁家的老公又出轨了。
她听着,笑着,偶尔附和一句。
没有人觉得她不正常。
她很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她是周太太,周太太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温晚的父母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或者说,他们没有觉得这些变化是坏事。
温伯衡觉得女儿“终于懂事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没大没小、让人操心。
林若笙觉得女儿“长大了”,学会了为人妻的本分,不再像个小孩子一样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
他们很满意。
满意到在亲戚朋友面前提起温晚,语气里都是骄傲。
“我们家晚晚啊,现在可懂事了。周家那边上上下下都喜欢她。”
温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
温明发现了。
他第一次在周家的家宴上看到温晚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握住。
不是因为温晚变丑了,是因为她变了——变得不像她了。
她坐在周砚白身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得很精致,妆容淡而妥帖,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轻了,语速比以前慢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挑选,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
她在跟周砚白的母亲聊天,聊的是茶叶。
温晚以前不喝茶,她喝奶茶,喝草莓酸奶,喝一切甜的、粉色的、不健康的东西。
但此刻她在聊茶叶,聊得头头是道,像个研究了十几年的老茶客。
温明走过去,在温晚身边站定。
“晚晚。”
温晚抬起头,看到他。
她笑了。
“大哥,你来了。”
那个笑容是标准的、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
但温明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笑。
她的眼睛是空的,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温明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温晚已经不是那个会在他面前撒娇、耍赖、哭着说“大哥你帮帮我”的小女孩了。
她已经不是了。
晚宴结束后,温明在停车场找到了温晚。
温晚站在车旁边,等周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