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说什么,只是一个表情,一个标点,一个“嗯”。
沈映晚会回一个“嗯”。
两个“嗯”,像两颗在黑暗中碰撞的、小小的、不会发光的石子。
没有声音,但她们知道彼此在那里。
她们的爱是扭曲的。
不是那种健康的、阳光的、可以走在街上、可以牵着手、可以告诉全世界的爱。
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不能说出口的、被所有人唾弃的、但比任何光明正大的爱都更深的、像两个疯子在黑暗中互相撕咬、互相舔舐、互相取暖的、没有明天的爱。
沈映晚知道这是不对的。
温晚是有夫之妇,她不应该插足别人的婚姻。
但那个婚姻已经死了。
温晚也死了。
她们是两个死人。
死人不需要遵守活人的规则。
她们只需要不让自己再死一次。
温晚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背叛了周砚白——不,她不在乎背叛周砚白。
她背叛的是自己的身份,是那个名为“周太太”的、端庄的、得体的、不会犯错的瓷娃娃。
她不想再做瓷娃娃了。
她宁愿做一个疯子。
疯子和疯子在一起,至少不会互相伤害——不,她们会。
她们会互相伤害,因为她们太像了。
太像的人在一起,会看到对方身上自己最讨厌的部分。
但她们不会离开。
因为离开之后,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一个人,太冷了。
她们在一起半年后,沈映晚第一次说了“我爱你”。
不是浪漫的、深情的、让人想哭的那种。
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温晚靠在沈映晚肩上,沈映晚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温晚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沈映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温晚。”
“嗯。”
“我爱你。”
温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开眼睛,她沉默了很久。
“我也爱你。”温晚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然后她们继续安静地待着。
没有人哭,没有人笑,没有人说更多的话。
两个疯子,在黑暗中,抱着彼此。
没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