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是一个人的背影。头发散着,穿一件藏蓝色的衣服,站在窗前。窗外有光,逆着,人的轮廓有一条亮边。
“这是谁?”夏常安问。
“你猜。”
“猜不出来。”
“你再看看。”
夏常安看了很久。
“……是我?”
“嗯。”
“什么时候画的?”
“上次你来的时候。你站在窗边看外面,我没叫你。你就一直站着,我就一直画。”
夏常安没说话。她伸出手,摸了摸画面。颜料干了,摸上去是平的,但有微微的颗粒感。
“你把我画瘦了。”她说。
“你本来就瘦。”
“没这么瘦。”
“那是你瘦了。”
夏常安把手收回去。
“你别画我了。”她说。
“为什么?”
“画点别的。”
“别的不好看。”
“你画了多久?”
“一下午。”
“一下午就画成这样?”
“你站着不动,我就画得快。”
“我没站一下午。”
“你站了。你自己不知道。”
夏常安转过头,看着林听雪。
“你一直在看我?”她问。
“你不看我怎么画你。”
“你不是在看我。是在观察。”
“不一样吗?”
“不一样。”夏常安说。“观察是用眼睛。看是用——”
她停了一下。
“用什么?”林听雪问。
夏常安没回答。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听雪,看着窗外。
“用全部。”她声音很轻。
林听雪没说话。她拿起笔,在画纸的右下角,写下一行小字。
“常安,大二。她来看我。”
大三那年,夏常安的妈妈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但住院了。夏常安没告诉林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