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来,船经停这儿。”罗静柔笑出两个酒窝,又拉过晴子,“三舅,这是我好友,日本大仓家的大仓晴子小姐。晴子,这是我三舅。”
晴子上前半步,鞠躬一礼,用熟练了不少的汉语说:“张领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哎呀,大仓小姐,幸会幸会!”张弼士笑容满面,语气那叫一个热络,“既然都是阿柔的朋友,那便是自己人。”
他转向常德胜,声音压低了些,但周围几人仍能听见:“常大人,这电令里的事儿不急一时。您几位既然到了檳城,无论如何要容张某尽一尽地主之谊。寒舍就在岛上,已备下薄酒,务必赏光小住两日。至於船期————”他一摆手,豪气道。“张某家中也有两条小火轮,跑新加坡是常事。届时直接送几位过去便是,断不会误了行程!”
罗静柔立刻接话:“那就叨扰三舅了!”
常德胜脸上露出“盛情难却”的苦笑,拱手道:“张领事如此厚意,下官————可就却之不恭了。只是我们一行还有几人————”
“都请!都请!”张弼士大手一挥,颇有些江湖豪气,“常大人的同伴,那便是张某的贵客!”
常德胜转头对商德全道:“子纯,去请芝泉兄。鼎元、文池,有劳回舱收拾一下隨身行李————咱们去张领事府上叨扰两日。
“6
他又看向罗静柔。
罗静柔会意,拉著晴子的手,笑吟吟问:“晴子,一起吧?反正船要停到明早,在船上多无聊。”
晴子心头一颤。
说好的到新加坡,怎么在檳榔屿就下船了?
这不对。
计划里,新加坡那边已经布好了局!三套方案,十二个人,从码头到旅社再到必经之路,三个点,三波人。只要常德胜踏上新加坡的土地,活不过三天。
可现在————
她脸上绽开欢喜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酒窝浅浅的:“好呀!谢谢静柔姐,谢谢张领事。”顿了顿,又轻声补了句,带著恰到好处的靦腆,“只是————会不会太打扰了?我可不是一个人————”
“不打扰不打扰!”张弼士笑声爽朗,“人多热闹!”
常德胜站在一旁,看著晴子那完美无瑕的表演。
晴子这女特务,演技已入化境。
但演技再好,只要动真格的,还是能撬开她那张小嘴的。
新加坡是英国人的地盘,那里还有日本领事馆,真把她弄死了,英国人要找麻烦,日本领事馆更是要跳脚—常德胜不在“不列顛尼亚”號上动晴子的原因也在於此。
但在檳城,在坤甸。。。。。
那可就有的是办法了整治她了!
说不定还能利用她把日本在南洋的情报资源钓出来洗一把。。。。。。南洋以后可是他的“北洋直系”的“餉道”,可不能让小鬼子搅风搅雨!
晴子跟著罗静柔往舱室走,准备收拾行李。海风吹著她的浅青衫裙,衣摆飘飘,看著特恬静。
她走进舱室,开始和两个贴身的女僕一起收拾行礼。动作轻柔,有条不紊,就像个真正的富家小姐。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檳城有没有自己人?
肯定有!
有“南洋姐”的地方,就有玄洋社的耳目!
但是在檳城没办法下手行刺。。。。。。这地方早就给张家控盘了,英国人都给收买了,当地又是华人社会,玄洋社一点辙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