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一般的年纪在臭水中也是一株污染的臭草。
叮!
门铃响了。
来了个贵客。
是陈太。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陈太太,请进请进。”她侧身让开,语气热情十分亲切。
“哎呀,来得正巧,水刚刚开,我等你来了才现做。”
陈太笑著走进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四十来岁,丈夫做地產生意常年不在香港,独生子在英国读书。
“有人介绍我来的,”
“听说你这儿的饺子是全港最好的。”
媚姨引她在小餐桌旁坐下。“陈太太过奖了,就是些家常手艺。”
“可不是家常手艺这么简单。”陈太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媚姨笑了笑,倚著门框,“你猜我几岁多少岁了。”
这问题来得突然。陈太抬眼仔细打量她一番:“你看上去顶多三十。”
“我老太婆了。”
“真的看不出来。皮肤紧致,黄气都没有,脸色红润。怪不得他们说你是个不老的传奇。”
“都是吃出来的,燕窝、花胶、人参,效果都不如我这饺子。”
陈太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她光华嫩的皮肤。心里面再怎么艷羡都不想表达出来,保持上等人的含蓄。
厨房里,媚姨正在包饺子。
她用的麵粉是特选的高精粉,雪白细腻,倒在案板上像一小堆新雪,
麵团揉得软硬適,要透要黏口。
饺子皮对著光,能看见细微的纹理,半透明,像某种柔软的玉石。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冒著白汽。
媚姨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放进去,用勺背轻轻推开,防止粘底。
饺子在沸水里沉浮,旋转,渐渐变得透明,能隱约看见里面粉嫩的馅料。
“现包的饺子,要在水大开的时候下锅,”媚姨盯著锅,“等它们浮上来,再加一次冷水,再浮上来,就好了。”
饺子在锅里悦动,隨著水流翻滚,带来一阵阵腥味。
像一群嬉戏的白鹅,终於,一个个浮上水面,肚子鼓鼓的,皮薄得几乎透明。
饺子端出来了。
她低头看白瓷碗里的饺子。大小匀称,晶莹剔透,白里透红,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馅料的顏色,真的像婴儿吹弹可破的皮肤。
“好香。”媚姨在她对面坐下,殷勤地说,
“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了。”
陈太太是第一次吃,刚刚沾著嘴,
马上退缩,她害怕。
媚姨哄著她吃,“吃呀,慢慢来。”
陈太鼓起勇气咬了第一口,噁心!!!
媚姨继续说,再咬一口,仔细嚼,你会喜欢上的。
“吃的时候,只求后果不想前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