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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入level142（第7页）

上午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于昨天。老魏的分割范围已经扩散到了脖子，他现在说话都很吃力。我们只能用两根树枝和绳子做了一个简易担架，由凯恩和吕锐抬着他走。但这样一来，队伍就拉长了——最前面是谢俊熙探路，中间是担架队和王子譞，最后是我背着李羽佳，锦诺在我旁边。

手臂上的线条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肩膀。那些红色的轨迹在皮肤下缓慢蠕动，像是活物的触须。她越来越沉默，但走路的速度没有减慢。我不敢问她感觉怎么样——因为答案只会让我分心，而分心是现在最不能承受的奢侈。

临近中午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森林的树木变得更加巨大。树干直径从之前的两三米变成了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有些树干已经空心化，形成巨大的树洞，内部散发着那种淡淡的蓝白色微光——虚空能量。地面上的落叶层也变了，不是枯叶，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薄膜状物质，踩上去没有声音，但会留下淡淡的荧光脚印。

“接近了。”王子譞看着探测器，“空间参数在变化。这里的维度不太稳定。”

“什么程度的不稳定？”

“非常微小——但这是扩散型的。越靠近中心，扭曲会越大。最中心的地方，空间可能会完全折叠。”

“折叠？”

“一个空间叠加在另一个空间上。不同时间的同一个地点被压缩在一起。就像你在时间断层里见过的那样，但更剧烈。”

然后我们听到了水声。

不是溪流的那种潺潺声，而是巨大的、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鸣。像地下河在涌动，但声音更大、更深沉、更有规律。仔细听，那节奏和心跳很像。

“是树液。”老魏在担架上说，声音已经非常微弱，“巨树的树液……像血液一样流动……贯穿整个根系的脉络……”

我们走出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巨树。

这个词在看到它之前显得太苍白了。

它不是一棵树——它是一座由木质构成的山脉。树干底部的直径可能超过了一百米，巨大的根系扎入地下，有些根脉的直径比我们刚才路过的那些“大树”还要粗。根系在地表形成起伏的丘陵，每一道根脉都是一条隆起的地脉，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

最震撼的是颜色。树干不是棕色或灰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流动的蓝黑色——像凝固的夜空。树干表面有无数条发光的脉络，那就是树液的流动。蓝白色的光芒在脉络中缓慢脉动，从根系涌向树冠，再从树冠回流到根系。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那种像心跳一样的轰鸣。

树冠高耸入云，浓密的枝叶覆盖了我们头顶的整个天空。每一片叶子都有门板那么大，呈半透明状，在光线下折射出星光的颜色。有些叶片上结着某种晶状的东西，在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叮咚声。

“虚空之心。”王子譞轻声说，“就是它。所有虚空行者的发源地。这棵树的能量场就是整个Level178的存在基础。”

“生命碎片呢？”锦诺问。

“最高处。”老魏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团半透明的雾气——他的肺已经开始被分解了。“最顶端的树冠上……只有那里会结出果实。但爬到顶端——”

他没说完，答案已经出现了。

从巨树的树干里、根系里、枝叶间，无数道微光正在凝结成形。虚空行者——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成千上万。它们在白天的状态下本应消失，但在这里，在这棵巨树的周围，它们依然存在。

它们环绕着巨树，层层叠叠，像一层流动的光之帷幕。有的漂浮在低空，有的悬浮在半空，有的环绕着树冠飞行。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绕着巨树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循环运动。

“是守卫。”凯恩放下担架，“树在防守。这些虚空行者是它的免疫系统。它们环绕着巨树，阻止任何未经许可的生物接近。”

“我们怎么办？”吕锐的声音很低，“它们只要碰我们一下……”

“需要被判定为‘许可’。”谢俊熙说，“像昨晚那个触碰周远的存在一样。如果能通过它的检验，就能安全通过。如果不能——”

“我不想说。”我说，“但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写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了。没有选择。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仅是为了李羽佳，也是为了锦诺，为了老魏，甚至可能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我放下李羽佳，把她交给锦诺。然后我朝巨树走去。

“周远！”锦诺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她站在原地，手臂上的红色线条已经蔓延到了颈部。她的眼眶红着，但没哭。她知道我要做什么——昨夜的经历证明了我的某种本质被虚空行者认可。如果有一个人最可能通过“审判”，那可能就是我。

“我陪你去。”谢俊熙走上前来。

“不。我先去试试。如果失败，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区别。如果我成功了，你们再来。”

我继续往前走。

离巨树越近，低频的嗡鸣就越强烈。那不是声音，而是整个空间的震动，穿过我的骨骼、内脏、脑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某种庞然大物的皮肤上。脚下的地面微微起伏——那是巨树的根脉在地下的蠕动。

第一个虚空行者飘到我面前。

它比昨晚那个小一些，约一米六高，轮廓也模糊一些。它没有向我伸手，只是飘在我前面大约一米的地方，和我保持同样的速度后退。它在引导我——引导我走向某个特定的位置。

我跟着它走到巨树根部的一个天然凹槽前。凹槽像是树根和树根之间的一个通道，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走进去。凹槽的内壁全是那种发光的脉络，蓝白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虚空行者停住了，侧身让开。它的意思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