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命吏部、户部、礼部共擬细则。百姓信我,我便不能负他们。”
司承年领命,出殿时,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自豪感。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这样冷静地背负天下。
而这人,现在是他的妻子,以后是他孩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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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天下初定,民间称之为“元和元年”。
安千千亲自巡视民情,北至塞外,南至海州。
她所到之处,劝农、賑灾、教学、整军。
三十年间,她几乎没有休过一日。
她立“均田令”,让百姓有田可耕;
她设“庠学院”,让寒门子弟可学可仕;
她开“商律”,准商贾纳税参政,使財富不再垄断於世族;
她又立“兵籍制”,让军士轮守,废除世袭兵权。
天下渐治。
史书载:“元和三十年,民无冻馁,路不拾遗。”
她也终於得以在宫中稍歇。
那时,她已年逾五十。
司承年依旧隨侍左右,鬢髮添霜。
他走进殿中,轻声道:“千千,孩儿们皆已归朝。”
安千千微笑点头。
六个孩子皆是她与司承年所出。
长子安衡,镇守北疆,为將军;
次子安珩,主刑律,为丞相;
三女安瑶,创女学,为女官之首;
四子安祺,开商政,为户部尚书;
五子安溯,修史书,为国史编纂;
幼子安翊,领禁军,为护国大將。
她曾笑言:“我这六个孩子,一个治国,一个治军,一个治人,一个治钱,一个治史,一个治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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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时,安千千独坐御书房,窗外秋风正紧。
她已不再批阅奏章,而是缓缓翻阅那一册册新律。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改天换地”的起点。
可这一点,足以让后世不再跪天拜命,而是站著做人。
她合上书卷,神色平静,轻声道:
“这天下,不姓吴,也不姓安。只姓人。”
窗外,一阵风吹开了帷帐,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