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柚见听着叶若清脆的笑声,心中多了很多羡慕,尽管叶若总说羡慕自己,但是叶若的恣意洒脱,圆满的家庭……是姜柚见求而不得的。
那股冒着酸气匮乏感再次从从水沟中冒出泡泡来。
她爱叶若的纯真,爱那种不需要权衡利弊就能拥有的自由选择权。
她甚至不敢告诉外婆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能提,否则就成了“变坏了”、“心野了”、“白眼狼”的铁证……
今晚入睡前,她在心里感叹道:
玉芬啊,怎么生活总是这样,苦苦涩涩,充满烦恼和无可奈何。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苦恼,因为你,上有姐姐,下有弟弟,你是最不被疼爱的第二个女儿啊……
多梦的夜里,姜柚见梦到了很多人,唯独没有梦到玉芬,因为她没见过玉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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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见,你怎么这么不懂轻重缓急,什么节骨眼了,你都快高考了,说要去看你爸。”外婆的指责声接踵而来。
原因是姜柚见昨晚做完关于家人的梦后,睁开眼后,心里升起无比强烈的念头想看看父亲,那种莫名的惶恐感,就好像不去,就可能再也……
她不知道心里那种心慌怎么来的。
“我自己坐大巴去,一个周末就可以往返,而且大姨和程爽也在省城……”姜柚见是不想麻烦她们的,大姨离婚后性情大变,不是很欢迎外人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但是姜柚见其实并不打算去大姨家住,而是在医院租一把折叠椅在走廊上将就一晚,她也不需要在吃上面花很多钱,医院门口五毛钱的包子有的是。
“她们又不欢迎你,你去做什么?”外婆情急之下说了实话,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
姜柚见倒没有露出受伤的神情,而是习以为常。
“行了行了,反正我也管不了你,用你自己的钱去,别问我要。”
外婆骂骂咧咧将她轰走,但是姜柚见就当是一种准许了。
走上楼梯的时候,发现奚临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五颜六色各种零食。
楼梯间隔音不好,外婆嗓门大,怨不得奚临听得一清二楚。
姜柚见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体面,不沾半点烟火气的男人,眼中闪过短暂的难堪。
但是她习惯了,农村驯服一个孩子的方式就是想尽办法能让她难堪。
他将装着零食的纸袋递给姜柚见,动作自然,像是丝毫没有听到过那些对话:“这些是带给你的,能够吃一阵子。”
姜柚见道了谢,眼下还是一脸疑惑,在奚临转身后忍不住问道:
“你送我这些……是不是因为……”
她斟酌了半天,没找到最合适而体面的词,咬着牙说了实话:
“我……可怜又可悲。”
奚临脚步停下,楼道里的穿堂风吹过他深灰色的衣摆,回头看向她,看向这个浑身长满尖刺又不堪一击的女孩,似乎并不打算对这件事有更深的剖析。
他眼神中没有怜悯,眸光明灭幽深。
他最终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像是要交融在初春凛冽的空气里。
“大概……因为玉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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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后,姜柚见火速回家把行李收拾完毕,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主要是作业和书,还有一些洗漱用具,一个周末的出行,压缩成一个书包。
她早早下楼洗漱,准备明天去赶五点发出的一班车。
最近暖气修好了,她不需要为奚临的到来让出热水,这让她心情好了很多,但或许她不开心的也不是那一点热水。
雪融化后的北山对奚临的吸引力更大了,他白天基本都是去山上度过的,桌案上的手稿越来越多,每次姜柚见都能看到垃圾桶里多了很多带有字迹的废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