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代价,”姜柚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澄澈的清醒,“我只知道,如果我能站在聚光灯下,说明我有一定的话语权和领导力,我能完成更多的事情。”
奚临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她。
“而且……昨天晚上,那个广场上有那么多人。”姜柚见继续说道,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远,“大家都认为那是庸常的一天,可是当你开口唱歌的时候,我看到很多人都在笑,在为你呐喊,甚至有人激动到哭了。那一刻,我觉得那一天不再寻常。”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能成为明星的人,注定是要走进光里的。虽然……那可能意味着要承受很多孤独,要把自己分给很多人……”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奚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逃避了这么久,躲进这个偏僻落后甚至有些野蛮的骊镇,就是为了对抗那道即将把他彻底封印的聚光灯。
母亲、经纪人、法务团队……所有人都在用利益、责任、合约来逼迫他走到台前……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用一种最质朴真实的逻辑,一语道破了他身为奚临这个符号的宿命。
“所以,”奚临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觉得,我应该出道?”
“是的。”姜柚见回答得毫不犹豫。
姜柚见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说得太满、太沉重了。她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唇,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把气氛拉回来。
“主要还是因为……”她眨了眨眼睛,语速飞快地补充道,甚至带上了一点少女的雀跃,“如果你真的出道了,成了大明星,说不定还能认识零仁和奚临呢!到时候你可不可以帮我要两张?”
“吱!”
轿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奚临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姜柚见那双充满了期待和天真的眼睛。
他这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错愕荒谬以及极度无奈的复杂表情。
“零仁……”奚临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古怪到了极点,“你在追Zero男团?”
她想让他去娱乐圈披荆斩棘,顺便帮她同桌做个代购,求两张签名。
姜柚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晃得身体微微前倾,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不是我。”她赶紧摆手,老老实实地解释,“是叶若,她是Zero男团的死忠粉。”
“据我所知,零仁和奚临不是一种类型吧?”奚临耐着性子问道。
他甚至隐隐觉得有些荒诞得好笑,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的确。”姜柚见点点头,像是在转述某种极其严谨的科学定律,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对顶流的敬畏,“零仁长得特别帅,跳舞超级厉害,是门面担当。至于奚临,歌挺好听的……”
“歌挺好听的……”奚临咀嚼着这几个字。
为了让他对娱乐圈的残酷有更直观的了解,她极其诚恳地补了一刀:
“叶若说,上天是公平的。既然给了奚临那种能把人灵魂掏空的才华,那大概率会剥夺他的颜值。贴吧里有很多人分析过,奚临从来不露脸,连专辑封面都是剪影,极有可能是因为长得比较……抱歉。而且他的剪影一直戴帽子,不排除……是个秃头的可能。”
空气凝滞了数秒。
紧接着,一声极低沉的轻笑从奚临的胸腔里震荡出来。起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随后他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连眼角都染上了一丝生动的愉悦。
车子驶入骊镇时,已经临近正午。
阳光照在惜春馆那扇破旧的铁门上,竟然也透出几分暖意。
姜柚见抱着书包下了车。她站在路边,看着奚临将车停稳。
那种因为车厢里的玩笑而产生的轻松感,在双脚踏上骊镇土地的这一刻,犹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上去吧。”奚临下车,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录像带和播放器调试好了。那是玉芬留给你的东西,也是你应该在这天收到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