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成人礼,只不过经历母亲最后的时刻,她知道,玉芬是不愿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这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自责了十八年,认为自己的到来害死了妈妈这件事,不是事实。
玉芬她……是多么期待自己到来和降生啊……
那天她哭到险些晕厥,一切复杂的情感和痛苦,都绝非她这个年纪可以承受。
她一度都以为自己是不是会失氧而断气,却在迷蒙中看见奚临站起身,将身侧风衣散开披在她身上,让她被温暖包裹。
奚临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握住她的双肩让她从地面起身,迫使她面对自己。
“姜柚见,怎么能把自己哭成这样。”
他的声音加深,试图让她恢复聚焦和理智。
她听见他极有耐心的声音,“慢慢呼吸,放松,鼻塞就尝试张嘴,深呼吸……”
终于,那个破碎的“妈”字,伴随着一口混着血腥气的呼吸,被她狠狠地咳嗽了出来。
她重新恢复了呼吸,活了过来,但是眼泪更加汹涌。
她一边抽泣一边用惶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林先生……我早就……没有妈妈了……可是我仍然……好难过……”
“我以为我只会小时候……难过……可我现在……又失去了一次妈妈……”
“大家都说……玉芬因我而死……”
可玉芬……又因自己的到来那么清醒又毫无后悔。
奚临对这样汹涌的情感,感到动容又陌生,他感受到了最真实的残忍,看到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在自己面前解剖她过去数年的伤口。
那些身体上的钝痛,早已成为灵魂上印记,在汹涌的情绪中藏不了一丝半点。
姜柚见的呼吸再次乱了,眼泪簌簌坠落,新鲜长出的伤口,在这一刻是最疼的。
太疼了。
这种疼不是心脏处的绞痛,而是四肢百骸的骨缝里,每一寸神经都在被拉紧拨动。
奚临日常中情绪很淡的一个人,那天他还是给了她一个无关风月的安慰的拥抱。
他掌心宽大熨烫,贴上她颈椎那一刻,如同溺在了温热宽阔的海水里,他身上的微苦的广藿香,和沉稳温暖的乌木香直达她的头脑,在情感波动最剧烈的时候留下很深的烙印。
清介而与小镇格格不入的味道,她从此坠入了那片深不可测的海域。
尽管那天之后,她一直对自己说,这是一场短暂的相逢,她不该铭记太久,她最终还是半点都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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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刚去学校,新一期《影音风尚》已经送到了叶若的手上。
叶若三两下吃完包子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湿纸巾,十根手指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怀着极其虔诚的期待,双手合十对着那本杂志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保佑零仁这期的海报是超大跨页的,保佑不要有绯闻,保佑……”
她深吸了一口气,撕开塑封。
然而,当杂志封面彻底展露在眼前时,叶若的祈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紧接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破了音:
“卧槽!!”
这一声惊呼在安静的早自习里显得尤为突兀,惹得前排纷纷回头,连正在讲台上打瞌睡的课代表也抬起头,用竹板敲了敲黑板。
但叶若根本顾不上这些,她一把抓住旁边正在默写文言文的姜柚见胳膊,一把将她扯过来。
“柚见……柚见你快看!出大事了!天塌了!!!”
姜柚见顺着她剧烈颤抖的指尖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