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要在这个小镇避世,但现在,却一步步陷入了他人命运的旋涡,他心里那杆摇摆的秤,突然就极其沉重地砸向了底端。
她需要去深厦拿回属于母亲的真相,而他需要回江城去归还自由。
他们,怎么不算命运相似呢,都是被催促着往前的人。
“姜柚见。”
他的声音清晰,“如果有的路你非走不可,那就只能走了。”
姜柚见愣住了,迷茫抬起头,在黑暗中茫然地寻找他的眼睛:“我应该去深厦是吗?”
“嗯。”奚临从台阶上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垂眸看着她,语气里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与狂妄:
“寻一个周末,我带你去深厦。”
“林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
姜柚见仰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胸中却压着某种窒息的重量。
那个真相,那个猜测即将呼之欲出。
在奚临上楼的时候,她开口,“……我心里对你的身份有一个猜想。”
奚临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淡淡道:“快去休息吧。”
她没能说出口,两人都独自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屋内。奚临没有开灯,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他打开手提电脑,凝视着电子日历上的日期,如同看着自己生命中的红色倒计时。
难怪,最近江城那边催促更紧。
他真的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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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骊镇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湿冷发亮。
在这个阴冷的早春时节,除了偶尔下乡收山货的商人,骊镇几乎是没有外人的。这里交通不便,又没有成型的风景区,真正的旅游旺季要等到盛夏的避暑期。
但这两天,姜柚见敏锐地察觉到了小镇上有些异样。
先是镇口那家破旧的招待所突然停了两辆挂着外省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紧接着,惜春馆附近的街巷里,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一些面孔陌生的游客。
他们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穿着低调,这不是假期,这个岁数的游客是不多见的,加上周身精致,更不像是来穷游的背包客。
姜柚见在外婆的使唤下,端着一盆洗好的被套走到前院晾晒。
她余光注意到街角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在小卖部旁站了抽烟快半个小时,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倒真的像是游客,却透着奇怪。
水滴顺着湿漉漉的被套砸在姜柚见的脚背上,带来一阵极其真实的冷意。
她猛地抓紧了手里的塑料盆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淡的白。
总觉得一切都来的突然而古怪。
回到前厅,平日里安静的地方,有几张寥落的桌椅如今也坐满了人,外婆让她一起去厨房帮忙,外公在外面笑容可掬地招待客人。
那几天,一直都有游客来用餐,惜春馆原本就不是餐馆,有客人的时候提供一些饭食,最近突然涌入的生意让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厨房里升腾起浓郁的油烟味和饭菜的香气,外婆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高兴地跟姜柚见念叨:
“今天真是撞了财神爷了,这几桌客人点菜连价钱都不问,给钱也痛快。柚见,快把那盘小炒肉端出去。”
姜柚见端着温热的瓷盘,心里却升腾了不安。
穿过门帘,走到前厅,外公正乐呵呵地给一桌客人倒茶,那桌坐着三个男人,面前摆着丰盛的饭菜,却几乎没动几筷子。
“老爷子,您这客栈开了很多年了吧?”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防水冲锋衣的男人递给外公一支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