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女孩呢?她只是您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是吗?”
奚临转过身,本就比普通人更高的他,这个距离需要垂眸才能看到李溪,带着点无形的压迫。
那双眼眸在舷梯的灯光下,深不见底。
“她是重要的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重要到……如果我的自由,能换取那里的人永远不被你们打扰,哪怕这辈子永不相见,也可以。”
奚临重新收回目光,淡声道:“我希望她终有一日,能走出那个地方,实现她的梦想。”
李溪心里猛地一跳。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渡州机场的上空炸响,吓了李溪一个激灵。
奚临并没有兴趣关心李溪今天为什么不如平时沉稳。
他已经不耐烦地坐下,机舱门准备关闭。
李溪在心里默念,关上吧,关上了一切都能结束了。
“先生……”
李溪经历了很久的天人交战,终于某个瞬间,猛地抬头,几嘴巴先于大脑,冲着奚临大喊道,
“姜柚见……连同她的家人失踪了……”
大雨在这一刻变慢了,雨点砸在地上,迸溅出巨大水花。
暴雨的喧嚣瞬间从奚临的耳边褪去,连同血液一起。
他骇然回头,声音冷到了极点:“什么时候的事?”
李溪后背发凉,硬着头皮答:“不详……”
“黎总的命令,”李溪低下头。“只要您登机,剩下的事情就与您无关了……”
话音刚落,奚临已经大步跨下舷梯,彻底消失在深夜的雨幕中。
远处,机场广播仍在循环播报:“尊敬的旅客,由于天气原因造成航班延误……”
李溪看着空空如也的机舱,方才漫长的几分钟恍然如梦,他知道他可能要丢工作了,却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也后知后觉地冲出舱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着奚临消失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先生,记得回来啊……”
不然……我就要丢工作了。
最后几个字,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不告诉奚临,也许会是他此生最后悔的决定。
姜柚见恢复知觉之后,花了好一阵才勉强适应周遭,这个地方,她来过……
许永安老家废弃的猪圈,里面没有养猪,多年前用来囚禁卢新月,现在用来囚禁她。
猪圈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隐隐的粪臭,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涌入鼻腔。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外面亮着昏黄的灯,门缝外人影交错,有人在低声交谈,但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脚踝也被绑在一起,好在她没有把她绑在柱子上,姜柚见只好在满是污垢和杂草的泥地上艰难地翻滚蠕动。
没有碎玻璃,没有生锈的铁钉,甚至连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