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也忙到忘记吃药?”
姜柚见抬眼。
“裴渡州。”
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叫他的全名,语气里带了一点警告。
裴渡州却没有被吓到,只是语气放缓:“你现在看起来不像很好。”
姜柚见想说我很好。
可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忽然变得很没意义。
她今天已经对太多人说过这句话了。
对周令仪,对同事,对奚临,也对自己。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开始厌烦这种近乎条件反射的否认。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吃药是一辈子的事情……”
裴渡州没有说话。
姜柚见继续道:“吃完以后,脑雾很严重。别人说话,我要过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我会困,会忘事,会在会议里突然卡住,忘记自己在做什么,甚至是自己是谁。”
好吧,不吃药也有这个问题。
裴渡州问:“所以你宁愿病着?”
姜柚见沉默,她没觉得自己病入膏肓。
她不知道哪一种更糟。
迟钝,还是失控。
依赖药物,还是依赖意志力。
裴渡州的声音低了一点,“去看看医生吧。”
姜柚见轻轻笑了一下,语调一转,“你现在怎么也像大人一样说话了?”
裴渡州皱眉,“我本来就成年了。”
“在我这里不算。”
“姜柚见。”
他冷冷叫她。
“别岔开话题。”
姜柚见的笑意淡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很多、却已经高到需要她微微仰头的男生,忽然觉得时间确实变得很奇怪。
从前他刚来江城读少年班的时候,他母亲嘱咐自己好好关照他,如今倒是成了裴渡州督促自己看医生。
她最终只是说:“你说……你以后能不能发明一个微型机器人,直接连接大脑的神经元精准做手术啊?”
裴渡州皱眉,似乎很不喜欢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却又不得不回应她,“从理论层面可以实现……”
姜柚见不再开玩笑,沉默下来看着他,裴渡州那一刻,看到这双眼,说不出是有生机还是无生机。
她说:“我希望,未来的科技,可以救我。”
到最后,她忘记他们是如何说再见的,只记得,她视线看向屏幕。
是中介的消息:
【姜小姐,您今天晚上方便看房吗?江北那套两室刚好空出来,房东可以接受半年起租,门禁和物业都不错。】
下面跟着几张房源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