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裴渡州就是这样,姜柚见总觉得他故作老成,后来得知这个小男孩竟然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智商,便觉得他的深沉可能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对这个世界知道点什么。
如今他站在江城写字楼楼下,肩背已经长开,身量很高,不再显得稚气。
如果不是那种近乎天生的臭脸太有辨识度,姜柚见几乎不敢认。
“你怎么在这儿?”她仿佛只要和小孩子说话,就会自动切换到另一种语气,没那么成年人的语气。
裴渡州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车流,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叶若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同事欺负。”
姜柚见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阵。
“她还真会使唤你。”她说,“今天下午没课吗?”
“在附近打比赛,顺路。”裴渡州说这句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仿佛和他来一趟的行为背道而驰。
姜柚见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静静想了一会儿,又重新露出笑意:“我挺好的,刚开始一个大项目,在新人中暂时安全的,半年内应该不会被辞退。”
裴渡州看着她,眼神淡然,“行吧。”
随后,少年直起身,转身欲走,淡淡摆手:“没什么事,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姜柚见神色如常,没有跟他细聊,因为以往还会关心一下他的学业,可是自从知道他在学术方面完全是断层级别的人物后,她也没什么好关心的了。
看着裴渡州格外高大的背影,她不禁有些感叹,当年早春冒着生命危险一头扎进冰湖里救上来的小男孩,将来说不定是一个划时代的科学家,如果裴渡州此生注定卓越,那么那场营救,将会是好事一桩。
来日到了阴曹地府,她应该会被记下一份大功,这应该可以抵消她在发疯的时候对世界那慢慢的恶意了。
姜柚见想到了什么,对着裴渡州说:“对了,最近不要打扰叶若。”
裴渡州顿住脚步,淡淡回头。
“石兆去世了……她很伤心。”
裴渡州背影一僵,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动,一阵青一阵白。
姜柚见感激地笑了笑,“最近叶若在操持丧事,她不会让你来看我的,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了。”
她最终点破一切后,少年瞥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随后又放下心来。
“看来,你还没糊涂,那就好。”裴渡州的表情很平静。
姜柚见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因为她想起裴渡州是知道自己的病情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说:“放心,我没事。”
裴渡州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过了几秒,听见他说:“林医生最近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姜柚见心跳略微一停。
裴渡州看着她,“她说你已经很久没去复诊。”
姜柚见下意识移开视线,“嗯……最近有点忙,稍有怠慢就可能丢工作。”
裴渡州说,“她让我转告你,尽快回去复诊,不要自行停药。”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空气凉了一瞬。
姜柚见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裴渡州试探性问:“你停药了?”
“没有。”
这句话答得太快,快到让人觉得不可信。
裴渡州没有戳穿她,只是直直看着她,那目光让姜柚见有些心虚。
他的脑子和常人不一样,太聪明,太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不会配合她把一切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忙到忘记复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