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赶到时安郡主府时,最惨烈的一幕在眼前还是发生了。
皇宫的侍卫们里里外外已将府邸包围,一把把刀架在了每个郡主府下人的脖子上。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其中一侍卫一声令下,下一秒,一把扇子缓缓地挡在了她的眼前,谢令桁不知何时已来到她的身边。紧接着便听见哭喊声、惨叫声以及血溅声充斥着整个府邸,郡主府之人无一幸免。
心跟着震颤着,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柳桓将容岁沉囚禁在郡主府一辈子,并夺去了她的兵权,杀尽她身边之人,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府中,这是要将容岁沉逼上绝路。
虽放她一条生路,却让她生不如死!让她承受不了,自我了结性命!
孟拂月微微颤抖着,已分不清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愤怒。
“帝王都是没有心的,是吗?”她轻声问着,却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等来的却是身旁之人良久的沉默。
“若你是帝王,也会这么做吗?”她淡然地问道,殊不知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府邸已恢复了平静,但却静的可怕,静的了无生气。
水墨扇子被缓缓移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映入她的眼帘,触目惊心。侍卫们完成了使命,收刀快步撤离了郡主府。
“会,”身旁之人面不改色,目光冷静而又深邃,“而且对郡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听罢冷笑一声,苦涩地望了望他:“也对,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一定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宁愿错杀一人,也不会冒任何的风险。”
“拂月,你知道刺杀帝王,是何等大罪,没有人是圣人。”他的声音平淡如水,低沉中夹带着冷漠之感。
她苦笑着,让自己的心绪归于平静:“那我还真要谢谢太师大人,方才高抬贵手……保下了郡主。果然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最后一句,她是轻声说给自己听的。
柳桓似是已从方才的刺杀中回过神来,愤怒感油然而生,目光望了望两侧的群臣:“这郡主想要刺杀朕,你们说,这样的郡主朕还要留着吗?!”
“臣以为,应立即当场处死,以绝后患!”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恭敬道。
“臣附议!当场处死以正朝纲!”吏部尚书连忙帮腔。
“臣附议!”
“臣附议!”
听着满朝文武的附议声,孟拂月渐渐明白,这已成了一个死局。
她全身颤抖得厉害,不敢想象自己的好姐妹竟要在自己的面前被处死!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岁沉被处死,这一辈子鞠躬尽瘁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看着陆今昭隐忍着痛苦,受伤的手在轻微颤抖着,她明白陆大人痛的不是伤势,而是内心最深处的那一方柔软。
目光不经意间瞥过身旁之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现在能救容岁沉的只有他!他能救容岁沉!对!他是太师大人,只要他发话就能救下容岁沉!
孟拂月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微微向谢令桁靠近了些,不顾及任何地,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像是在无声地恳求。
淡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谢令桁回眸轻轻一瞥,却发觉她神色绝望,全身都在发抖,便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他的目光淡淡地投向容岁沉的方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手顿了顿,衣袖任由她拽着,却丝毫没有开口之意。
是啊,一向明哲保身、自私自利的他,这般情形下,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郡主,便和皇帝,甚至是满朝文武为敌。
不可能的,连别人的情感都可以随意利用的他,怎么可能呢……
她自嘲般暗暗苦笑着,抬眸见他一贯淡然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思绪。她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地放开了他的衣袖。
看着容岁沉从容赴死的模样,她心疼得厉害,绝望地闭上了眼,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想过千万种画面,却还是不能接受这样惨烈的结局,她想快些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陌生又恐惧的地方。
“臣,有异议。”
一句沉稳的话语响彻着大殿,顿时整个宫殿肃然无声。
孟拂月猛地睁眼,看着身旁的谢令桁不知何时已起身,正缓步向大殿中央走去。
她错愕地看着,那墨色的身影庄严肃穆地行至皇帝面前,四周的文武百官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地安静得可怕。
“臣,有异议。”谢令桁再次说道,并无叩拜,而是简单地做了个揖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