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的路上,接下来絮凝和梁瑾墨毫无沟通。几天之内,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抵达了京城。
下了马车,絮凝才看见第一辆马车上的巧儿。她穿着精致的衣服,华贵的珠宝首饰,人却瘦了一大圈,眼下泛着乌青,面色苍白。她看到随着絮凝一起下来的梁瑾墨,脸色又白了几分。
前些月还鲜活的人,现在微微发着抖。巧儿眼神躲闪,一幅不敢看梁瑾墨的样子。侍卫走到梁瑾墨身边,行礼说道:“陛下,宫中一切准备就绪。”
絮凝听到侍卫的称呼,这才注意到梁瑾墨此时的身份。
陛下。
他已经登基了。
侍卫继续说道:“陛下,还有这个人该怎么办?”
他们把后面的裴思和架过来。裴思和整个人极其虚弱,脸无血色,衣服还是之前那套,他双腿稍稍发虚,勉强站立。
尽管如此虚弱,但他看到絮凝第一眼,死寂疲惫的眼眸之中又亮起温润的春水。他微微启唇,想说些什么,就被侍卫一脚踹在腿上。他直接摔跪在地。
“大胆!陛下面前还敢放肆!”
絮凝看见这一幕心头发紧,但她也知此时不适宜发作。如今,梁瑾墨是皇帝,生死可全在他一念之间。
梁瑾墨抬手一挥,把絮凝送进了皇宫之中。裴思和被押送和她相反的方向。
她被送到一处殿宇,殿内装饰极为奢华,满地绸缎绫罗。殿内的窗户开着,还有许多侍女在一旁伺候服侍。絮凝走到门口。门从外面锁上了。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殿院里。
第二天。
梁瑾墨来了。
他没穿龙袍,依旧是之前的玄色衣裳。他提着食盒,让侍女退下,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说道:“我拿了一些你喜欢的酥肉,还有一些别的点心。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絮凝放下手上正在看的手札,说道:“我问过了,宫里的侍女不敢跟我说话,我想知道,先帝是什么时候死的?”
梁瑾墨说道:“大概是你走的第十天。”
絮凝问道:“皇后呢?公主呢?”
梁瑾墨说道:“姑母在父皇病逝后,不久就‘哀痛之极’,追随他而去。”他的目光晦暗下来,“至于皇后?絮凝,你认识我多年,你觉得皇后会怎么样?”
他们一样都是睚眦必报的人。絮凝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只是要先清楚如今的情况。贤王和皇后也不在人世了。
絮凝了然点点头,脑袋朝着门口点了一下,说道:“我都了解了,你出去吧。”
她开始赶人,梁瑾墨也没多做纠缠,痛快离开了。
絮凝以见到梁瑾墨的次数来算时间的流逝,他天天都来。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三十一天,他终于对絮凝的冷淡无可奈何爆发了。
梁瑾墨攥着絮凝的手腕,说道:“我日日都来,解释了很多遍了,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絮凝不屑笑了笑,看着他。这三十一天,他不厌其烦,日复一日的解释之中,她当然听明白了。只不过,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梁瑾墨再次解释说道:“我的脑子很乱。从见到年桐宛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很乱。”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娶她。我记得那天春日宴,迷迷糊糊的,我们就成亲了。中间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梁瑾墨的眼眶慢慢又红了,血丝遍布。
絮凝说道:“我知道。你从回京的马车上就一直跟我说这些。”
“你不知道!絮凝,我知道是伤害了你。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听了。你告诉我这些,一直跟我解释,你就是想我原谅你,和你重新开始不是吗?”
“是。”梁瑾墨眼神又暗下来,直勾勾看着絮凝承认了。他舍不得放不下,寻求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想让絮凝原谅他。
絮凝一字一句道:“你我绝无重启可能。我于你或许是你心上,可你于我只是烂泥,我梦里想杀无数遍的烂泥。你发生了什么,我不管,就算知道了,我也没有可能去理解你。这些不能抵消往事你对我的种种。”
梁瑾墨听到她的话,肩耸动几下。再次抬起眼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理智和阴沉,他沉默走出殿外。
絮凝继续看手上的手札,她从云岭到宫中以后,闲暇时间就复原手札的字迹打磨时间。她翻看手札,学习上面的知识。
她拂过上面写着血脉的字迹,若有所思思考着。
第四十天。
絮凝已经在宫内待了一月有余,梁瑾墨还是日日都来。他来的时候,絮凝就看手札,草药的配比,巫蛊的咒文,解毒的法子。她几乎全部都记住了。絮凝完全不搭理梁瑾墨,梁瑾墨以往都是自说自话,可今日他的话看着说完了,却还没走。
梁瑾墨握着手中的茶杯,看着上面飘动的茶晕说道:“天子丧期为三月,三个月一过,我就正式登基。到时,你我成婚之礼也同时举办,你会是唯一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