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凝只当他在说梦话,继续翻阅手札,随口说道:“你早已娶妻,年桐宛还怀着孕,月份不小了。”
梁瑾墨放下茶杯,看着她,提起年桐宛带着不近人情的寒凉,说道:“我说了你是唯一的皇后。”
他继续说道:“我和她是个错误,那个孩子也是错误。错误要被抹除,那个孩子不会生下来的。”
絮凝被他的厚颜无耻再一次惊到了。
“你说什么?”
“我说,年桐宛的孩子,会打掉的。”他的眼神触及絮凝温柔下来,带着希冀,“我会把过去一切的错误抹除,到时候我们重新开始。”
絮凝认真看向他,说道:“我告诉过你,你我之间绝无可能。无论我父母做了什么,她都是我的妹妹,你不能这样对她。”
梁瑾墨轻笑两声,说道:“她有你从小未曾有的宠爱,这是不是那些年你对我讲的?她是什么都没做,天真烂漫。但她不知道,正是有她的对比,你才更加痛苦那些年。可现在,你告诉我让我别这样对她?你放心,我不会杀她,也正是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絮凝,你何时能对我如此仁慈?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你恨着他们,却做不到报复年府。是因为你们绑在一起,他们养育你长大,你做不到忽视这些。而我不是。我在你心里,或许那些年,只是你逃离那个府里,能抓住的浮木罢了……”
絮凝愣了一下,他的话后半段或许不是并无道理。她转念一想,凭什么她要对他仁慈,抛开这辈子不谈,上辈子他亲手杀于她的血债还存在!
“你疯了,彻彻底底疯了。你做这些,让那些老臣怎么想?打掉孩子?瑞王妃是你的正妃,却不为后?为后是一个在旁人眼里的罪妇?”
梁瑾墨伸手摁住了她的后颈,逼迫她靠近自己,说道:“我早就疯了!从我清醒过来,知道你嫁给别人,知道我娶了你妹妹!知道你现在只想杀了我!至于罪?那又如何?我杀的人也不少,有罪也是我和你一起。你是罪后,那我就是罪帝!”
梁瑾墨的目光燃着火,他扣紧絮凝的后颈,整个人压下来。
絮凝被恶心到直接应激,她反手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在梁瑾墨的头上。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絮凝用力把他的头掰开,说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梁瑾墨索吻失败,他瞳孔中毫无光亮,静静看着她。他沉默从衣服掏出来一件东西,递给絮凝。
絮凝不接,他稍稍拉开一些距离,强硬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掌心里的东西温凉冰软,薄薄一片,仔细摸上去,上面还刻着什么。
梁瑾墨说道:“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直都有好好保存。我爱的一直都是你。现在我重新打磨过了,你看看,好吗?”
絮凝低下头,把玉佩翻过去看。年少时,她怕这块玉佩被人认出来是年府的东西,给梁瑾墨带来麻烦,就把上面的年字划花了。
现在这块玉佩重新打磨过了,玉佩变得更薄,温润的质感,在她手心里泛着凉意。
那个年字也重新刻上去。
梁瑾墨说道:“你看,这个年字,是你的姓。我知道我之前迷失过,但我现在回来了,我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梁瑾墨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上被絮凝砸出来的伤口,血还在流,一滴血珠滴在玉佩上面,四散溅开。
絮凝笑了笑,她轻轻抚上了梁瑾墨的下巴,拇指摩擦着肌肤。另一只手拉起玉佩的红绳,玉佩从她手心滑下来,她拉着玉佩的绳子举到阳光下。暖光透过薄玉照射过来,映到她的瞳孔里。
她继续笑着,眉眼弯起来。梁瑾墨看到她的笑颜,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这么久以来,她终于愿意对他笑了。
终于不再是冷冰冰和厌恶的样子了。她终于想起来他们初遇的时候了。
梁瑾墨几乎又要哽咽,他轻蹭絮凝的手心。
絮凝笑出声,她垂眸看着梁瑾墨的脆弱,笑道:“这块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你曾经所言,我就是个小偷,我偷了我妹妹的玉佩。”
她无法抑制心中对梁瑾墨的嘲笑,笑声更大了。
“你是不是太好笑了?这块玉一直都是年桐宛的。当初救你算起来,也是她。你现在爱的也应该是她。”
絮凝实在是觉得太好笑了。
她猛地把玉摔在地上,薄玉再也没办法承受更多了的打磨了,落地的瞬间一下四分五裂开来。
地上到处都是玉器的碎片。
她的手猛然收紧,她抓着梁瑾墨的下巴,指甲深入他的皮肉里。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给年桐宛特意打造的。上面的年字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是那天在宫里,我母亲对我的冷漠,你以为我还会把玉佩给你吗?”
“你就是个蠢货!认错了真正的人。现在又说认错了自己心,一直爱的都是我。可我和你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梁瑾墨眼神分毫未变,他顺从靠在她手心里,甘之若饮一般,不顾下巴和额头的疼痛,说道:“你不用激我,更不用放那些狠话。我自己能感觉到,在以前,你陪我一路走过来,那些是真的。我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不管你是不是受了年府他们给你的刺激,初始为何。那些都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不谈玉佩,后来你为我杀了老七,这心意也是假的吗?”
梁瑾墨的眼神哀伤下来,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愿不愿意和我重新开始。我们的联系左右早就开始了,牵扯了数年。你只能是我的,一定会是我的皇后。”
絮凝狠狠把他的下巴甩开,用上辈子他搪塞她的话,还给了梁瑾墨。
“执迷不悟。”
“嗯。执迷不悟。婚期我定在了下月十七。那日你封后,也是你十八的生辰。双喜临门。依你所言,你为罪后,我为罪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