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娘很担心你。”
梁瑾墨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大殿之内只剩下了沉默。两人彼此之间的呼吸声清晰可见。
国宴之后,她们没再见过一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如今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絮凝沉默着给她倒茶。
刚刚梁瑾墨说,她很担心自己。这句话让絮凝心头稍稍放松了些许,虞依嘴角的弧度也让絮凝觉得没那么假了。
虞依坐下来,接过了絮凝的茶。
虞依先打破了沉默,说道:“你这些天,在这里怎么样?”
“还行……就是出不去。你呢?你和我父亲怎么样?”
虞依没喝茶,放下茶杯,看着絮凝的眼睛说道:“我和你父亲都好,因为你在,陛下不会太为难我们。陛下如今可以不一般,你父亲在朝中那些旧部说不上什么话。”
“那……”
絮凝还没问完,虞依继续说道:“你妹妹,宛宛如今在皇宫之中。自从先帝驾崩,陛下就把宛宛接进了宫中,这几个月,我们丝毫没有宛宛的消息。如今外头都在传陛下要立你为后的消息……可是宛宛会如何?那丫头不过虚十七,年纪尚轻,还怀着身孕,我和你父亲都见不到她。”
絮凝心中了然,虞依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她,梁瑾墨的话也半真半假。虞依只是为了年桐宛而来。她上次跟梁瑾墨说了,他暂时不会动年桐宛。
絮凝看着虞依真情流露对年桐宛的担忧,总觉得里面压制着什么。她把要说的年桐宛情况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母亲,几个月前,梁瑾墨还揭发了我。我身败名裂。我和我的夫君被贬回蜀南,他那么想要我死,现如今立我为后,你不觉得奇怪吗?”
虞依一愣,说道:“这……男人善变……”
絮凝靠近了她,继续说道:“其实我和夫君没真的被贬回蜀南,而是遇到了杀手,我们一路逃亡在云岭。那里瘴气毒虫遍布,我在那里早就伤了根本……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
虞依立马说道:“怎么可能?你自幼身体强健,从不会生病。”
虞依毫不犹豫的笃定再次刺痛了絮凝。
“母亲,我真的生病了……我快要死了,你不知道吗?你感觉不到吗?”
“你这孩子什么话,你如今不是好好活着吗?倒是宛宛,我如今连面都没见着……”说完,虞依试探性摸上絮凝的头发,慢慢抚上她的头顶。
好像带着温柔的爱意,宽慰她的恐惧。
絮凝冷不丁抓住她的手,紧盯虞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说我快要死了。国宴上,那么多西塞而来的刺客,刀剑无眼,我差点死了。东窗事发,天子之怒,梁瑾墨步步紧逼,我要死了。我流落云岭,遇到的杀手,一路躲闪,我要死了。还有你,你知不知道你快要逼死我了!从小到大,你从没正眼看过我,现如今梁瑾墨掌权,年桐宛的安危未定,你就知道来找我了?”
“你从没关心过我!从来没有!我恨梁瑾墨,恨到要死,他背叛了我。你从小忽视我,不在意我,我也应当恨你,可你是我母,我做不到!你自始至终只关心你的小女儿,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被絮凝这一激,虞依终于压抑不住眼神里隐藏的东西,她反手狠狠给了絮凝一巴掌。絮凝被打得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虞依厉声道:“你从小到大,哪里有半点让人瞧得上?装柔弱,博取同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事事跟你妹妹争?前几个月,陛下还和宛宛琴瑟和鸣,现如今为什么非要立你为后?定是你这孽障,不甘心,给陛下下了什么迷魂汤!你都为人妇了!还要跟你妹妹争!”
絮凝缓缓抬起头,半边脸都肿了。她微微侧头,一边的碎发偏开,她看清了虞依隐藏在眼里对她的厌恶。
絮凝紧盯虞依的眼睛,曾经的冷漠和克制全都没有了,刚刚装出来的温情也没有了,只有满心的厌恶和唾弃。
絮凝突然笑起来,她恶劣生出来要逗弄虞依的心思。她笑道:“你着急了?母亲大人?着急我马上为后,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还是……”她不顾虞依的厌恶,靠在她耳边,“着急你的宝贝女儿实际上早就死了?”
“你?!要是宛宛有事……”
絮凝重新一把抓住她的手,强硬拉着她往一旁走去。虞依挣脱不过,骂道:“忤逆不孝的东西,你要做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你这灾星,心思歹毒,害死那么多人!一个个把我身边重要的人夺走!”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盆青绿的水,这是絮凝被囚在这里一直翻看手札的成果。她已经准备很久了,也省得她再去找虞依验证这件事。
絮凝猛地拔下头发的素簪。
“混账,你做什么?还想杀我?”
絮凝拿着簪子刺破了虞依的手指,她用力一握,鲜血从虞依的伤口里流出来,滴进了那盆青绿的水里。
絮凝放开了她,又把自己的手指割破,让自己的血,流进里面。
这是她特意调制好的药水,那本手杂上记载,有一种药水,至亲之人的血流入其中便会相融。这可以验证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