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瑾墨沉默着离开了。
絮凝重新翻开手札,翻读之前她没注意的小字部分。她认真一个个把曾经模糊的字迹慢慢拼凑出来。
絮凝不由得念出来:“今天,我的小宝贝会笑了。”
“刚刚小宝贝,会爬了。”
“宝贝又发热了,都怪我,我疏忽大意……”
“我的宝贝终于会喊娘了!什么时候才学会喊自己的名字呢?”
“我的宝贝终于会走路了。”
絮凝一句句读出来,脑海里用力回想关于过去的片段,可只有一片朦胧茫然。她轻触手札上模糊的字迹,把脸轻轻贴在上面,感受到遥远以前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幻想那个叫兰颂的女子提笔写下这些小字的表情。她是笑着呢?还是哭着呢?她有没有一边抱着她,吻着她,一边写下这些。那个时候,年幼的她又是不是依偎在她的身边,咿咿呀呀叫着娘亲?
难怪她没有五岁以前的记忆,难怪她实在无法接受母亲不爱自己的事情。是因为一碗药治好了她,也断了她的前尘。是因为很早很早之前,她就得到了真正的爱,所以失去记忆后,遵循着本能一直寻找她,渴望着独属于她的抚摸。
絮凝再次流下一滴眼泪,滑进手札上。
她终于明白手札上第一页写的那句诗了。
这是不是她的名字由来?
风散雪絮于冬寒,盈然重凝于芳菲。
她写下这句词的时候,是不是正抱着她看着窗外那棵柳絮树?
冬寒之时,风吹散了雪絮。盎然生机于芳菲红艳之时重凝。
絮凝。
应该是她,兰絮凝。
-
三月十六。
梁瑾墨早早来到殿内,他挥挥手,宫女端上一件明黄色的凤袍,珠光流转华美至极。梁瑾墨走到她身边说道:“我让绣女绣了一个月,你看看,喜欢吗?我知道你喜素,但这辈子只有一次我们的大婚,还是穿的华丽些。”
絮凝淡淡一瞥,说道:“我这辈子已经穿过一次婚袍了。我不会再穿一次。我也说过了,我不会做你的皇后。你和我之间早已无缘。”
梁瑾墨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温柔,靠在絮凝耳边说道:“可左右你也走不掉了。我也不会放手。你如果明天不穿,明天我提着裴思和的头来见你。”
絮凝看向他,说道:“用其他人来威胁我,梁瑾墨你如今也如此卑劣了。哦不,你一直都卑劣无比。”
梁瑾墨圈起她的一缕头发,缠绕在他的指尖上。
“你了解我,你知道我做得出来。我不想逼你,但若你明天不穿这身衣服。裴思和一定会死。”说完,梁瑾墨轻轻吻了吻那缕头发。
絮凝冷下来,她讨厌被威胁,讨厌这种没有计划,没有反抗的可能。
那天梁瑾墨陪在絮凝身边,絮絮叨叨在她身边说了以前很多话。絮凝闭着眼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思考着对策,可思来想去,她没有银子在手,朋友不在身边,也没有亲信的人,似乎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