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我既然敢和你一起走,就不怕这文书被识出,如今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应姑娘自当多信任我才是,这般怀疑在下,真是令人伤心啊。”景照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没什么遗憾的意思,在应拂雪看不见的车帘外,景照的面上一片平静。
那柄寸匕被他漫不经心丢在路边的草丛里,转瞬被抛在身后。
说完全信任应拂雪自己都不信。
“等过了关口我会把剩下的银子给你。”
这是要撇清关系的意思。
景照轻笑,没否认。
马车到了目的地,缓缓停下。
应拂雪掀了帘子和景照一同下车,落地时景照还十分有礼教地扶了应拂雪一把,青年人的手心里有茧。
“出示下过境文书。”官兵依律办事。
应拂雪蜷了蜷手指,将伪造的过境文书递上,每分每秒都被拉长,她总觉得官兵翻来覆去将过境文书看了很久。
官兵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这文书有什么问题吗?”景照不经意挡在了应拂雪身前。
看到景照,官兵的态度似乎一下子客气起来,他收起过境文书,连忙道:“当然没有问题,二位走那边就是。”
马车在官兵们的视线中稳稳越过关口,那官兵看着二人走远,才从怀里取出那封过境文书。
“大人已至漠北,望各位依调令配合大人查案。”
——
景照的目光在午后的日头中看不分明。
“怎么了?”应拂雪回头。
“没什么。”景照答,“只是觉得今日的守军又多了些。”
“漠北马上就要到了,那里可不太平,应姑娘去哪里打算做些什么?”
“与景公子无关。”过了关口他俩的交易就已结束,应拂雪没有义务告知景照她未来的行动。
“应姑娘怎得待人如此生疏。”景照摇了摇头,束起的头发跟着晃了晃,些许下垂的眼尾看着风流又无措,“在下周游四方,对漠北风俗也了解一二,应姑娘只需再给我这个数,我必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毕竟漠北风俗有异于越城。”景照似是在替应拂雪考虑,“应姑娘也不想被漠北人排斥吧?”
他说的很有道理,想涉入漠北深处,找到粮种的去向,她就不能被漠北粮商排除在外,尽管应拂雪看了很多游记,对漠北风俗有些许了解,但终归不如亲历。
应拂雪道:“不瞒景公子,小女的确是来自越城,但家父沉迷博戏,将家产败了个精光,追债之人日日登门,家父不堪其扰,带着为数不多的银子弃我而去。”
应拂雪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泪。
“小女孤苦无依,只好变卖了唯一的房契,想着到漠北重新开始。”
“姑娘也是命苦之人。”景照皱眉,“我在漠北有故交,或许可引荐一二。”
“多谢景公子好意。”应拂雪面上感激道,“小女幼时跟着家父,对粮种有些微了解,想着凭此在漠北粮肆中寻些帮工活计。”
送上门来的助力,不要白不要。
孤苦无依的柔弱江南女,掩目垂泪的模样最是惹人怜惜。
若景照真能替她引荐,她便可早日混入漠北粮道,若不能,那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正好把这个奇奇怪怪的黏人精甩开。
“那可真是。。。。。。”景照话音一顿,“不巧。”
“以在下之能,未曾结识过漠北粮商。”景照抛起银子,又将其稳稳接在手心。
“真是可惜。”应拂雪不觉意外,要是这位景公子无所不能那才是奇怪。
“此桩事了,景公子,日后有缘再会。”应拂雪客气道。
景照弯起眼睛,似是真诚告别。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