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查的。”应拂雪道。
看清应拂雪眼底的决绝,景照心尖一颤。
其实这案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早一天查清晚一天查清的区别不大。
对于边境缺失的粮食,圣上早已掏出私库,下旨责令粮官重新采购调动,缺口迟早会慢慢补上。至于那批丢失的粮种,幕后人既然敢拿,就不怕短时间被人找到,况且粮种想要抹除痕迹,再简单不过。
只需一把滔天的大火,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他之所以来此,更多的是为了向闻人恕表明殷朝的态度。
为了在战乱刚起时减少损失。
“阿雪既然要查,那在下自当奉陪。”他低声说。
一个人高喊康王府将出兵尚可解释为胡言乱语,但闻人恕接下来审理的十人有六人都说了同样的话。
宛若诅咒钉在百姓心中,哄闹愈演愈烈。
人群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
应拂雪怕李溪被挤丢,让景照牵住了他。
高台上的闻人恕冷笑了声,不亲自走这一趟,他都不知道边境竟然被这群蛀虫蛀成了这个样子。
“我主。”闻人恕道,“畏畏缩缩不敢报出真名的肖小之辈,也敢称为主子吗?”
边恒依着他的意思,狠狠在口出狂言的那人膝盖上踢了一脚。
砰——
膝盖落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景照捂住了李溪的眼睛:“这是用私刑啊,小孩子别看。”
李溪:“我耳朵没聋。”
“究竟谁才是畏畏缩缩的肖小之辈呢?”那人疼得好半晌才缓过来,他垂着脑袋低声笑着,“我漠北有兵马有粮草,却要对殷朝俯首称臣,每年上供。”
“可汗大人不觉得自己太懦弱了些?”
还未等闻人恕出声,已有被轮番上阵的疯言疯语烦到的暴脾气粮肆掌柜往上丢了个烂菜叶。
应拂雪愣住。
“哪里来的疯子!”掌柜从自家娘子手里接过新一把菜叶,正正往那农户脸上丢,“你们这群人把控粮价,害得我们开粮肆亏的棺材本都要没了,上来非但不认错,还在这煽动民心!”
“夫君说得是!”他身旁的女子递菜叶的手腕上带着个成色极佳的碧玉镯。
被砸菜叶的农户神情莫测,主子明明跟他说,只要他这样讲,自会有不甘为臣的城民附和于他。
届时闻人恕将会被主子精心挑选的傀儡替代。
漠北统一周边小国,占领殷朝大片土地指日可待。
不该,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无论是刺客还是现在,和主子所说的对不上的太多了,难道……难道他们是弃子吗?
不……不可能……
在他愣神的几秒间,又有一片菜叶挂在了额头。
“要打仗你自个儿打去。”老者眼眸不再清亮,扔菜叶的准头倒是不错,“我儿子就是死在了战场上,究竟是谁这么喜欢打仗,他自己怎么不去?”
“给这位夫人赐座。”闻人恕抬了抬眼皮,“把他带下去。”
边恒侧头看着官兵把人带下去,脸上神色未变。
当着百姓的面不好用私刑,带下去之后就不一定了,这世上,没有撬不开的嘴。
闻人恕确实是好奇,那位煽动人心的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