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纲手比被敌人当胸打了一拳还要难受。
那些刚刚压抑下去的、因他相貌点燃的炽热情愫,此刻尽数化作了令人窒息的酸楚和自觉卑劣的怯懦。
她匆匆低下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更轻的道歉:“……无论如何,非常抱歉。”随即转身,几乎带着仓皇逃离的意味。
阳光穿过她匆忙离去的背影投在地上,拉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几乎是同时,佐藤修也悄悄地、用力吐出了一口气,后背的肌肉都松弛了一些。
他不敢留她,不仅仅是羞耻,更有一种根植于昨夜那场“溃败”的自卑感。
他甚至不敢确定,如果她再多停留一秒,自己会不会因为这巨大的羞愤与尴尬而晕厥过去。
“大人!大名殿下的加急信函!”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忍者单膝跪在佐藤修面前,递上一个卷着朱漆印信的卷轴。
展开看过,佐藤修瞬间进入状态,他的神情凌厉如刀锋。
“第三队留守汤泉町协助善后,召集其余人手下午北门集合!”他冷冽的声音响彻临时指挥部。卷轴内是川之国最高掌权者的震怒——汤泉町的血案不仅是对王权的蔑视,更是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卷轴后半截是对佐藤修及麾下谷隐精锐雷霆扫穴般歼灭浅野党羽的高度褒奖,字里行间充斥着倚重。正因如此,大名才会刻不容缓的将任务砸在他肩上——即刻启程,不留余孽地清缴活跃在川之国北部边境地带所有的叛忍、浪忍、以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赏金组织!
队伍迅速集结,气氛肃杀。
佐藤修站在队伍最前,昨夜的情爱纠缠与清晨的尴尬仿佛被这一纸冰冷的命令强行冻结、剥离。
他黑色忍装的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再未回头看一眼这片狼藉的小镇和角落里那道远远观望、失魂落魄的身影。
“出发!”
……
几天后,一个沾满泥点、血迹几乎干涸成暗褐色的谷隐忍者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到汤泉町临时指挥部前,嘶哑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伤势而破裂:“急…急报!队长…佐藤队长!遭…遭到埋伏!我们被冲散了……至少有……上百……浪忍叛忍合流!还有‘毒牙’赏金团的人……队长他……他为我们断后……让我们撤……”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快……快去救队长!他一个人留下了!”
正在简陋医棚查看伤员的静音捧着手中的药罐,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纲手。
“他在哪?”纲手的声音带着慌张,所有的神采从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褪尽,那是恐惧心底最坏可能即将成为现实。
“乌鸦岭…东南方向……”
一道人影已化作撕裂空气的闪电!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完全无视了身后静音惊惶的呼喊:“纲手大人!您的病……”
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树木的影像飞速模糊倒退。
纲手的速度超越了极限,每一次落脚都踏裂岩石,在林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最短也最暴力的路径。
汗水浸透了麻衣,粘在她丰腴颤抖的乳峰与滑腻的脊背上。
她不在乎!
什么恐血症!
什么三忍的骄傲!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那个青年昨夜面对她时羞窘通红的脸,还有此刻可能正被无数刀锋加身的……身影!
半日后,她在一片林间洼地碰到了几名互相搀扶着、形容枯槁的谷隐忍者,正是之前突围而出的伤员。
“你怎么在这?!”为首的小队长认出她,声音满是惊愕。他们身上都带着沉重的伤势,其中一人肠子都险些流出来。
“佐藤修呢?”纲手喘着粗气,声音嘶哑急切。
“……队长逼我们撤退……他自己引开了最强的几个上忍级别叛忍主力……往……往更南边的方向去了……”
没有一句废话,纲手再次化作流光!
什么埋伏?
此刻统统不再是阻碍!
那双蕴含着千钧怪力的手粗暴地撕开面前密集的荆棘丛,甚至徒手拗断拦路的巨大枯木。
泥泞、腐沼、剧毒瘴气都无法阻拦她片刻!
她的目光搜寻着一切可能的踪迹,断裂的树枝、尚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点子、散落在泥地上的苦无……
终于,在沼泽深处一片勉强干燥些、被几块巨石和藤蔓半掩的隐蔽土坡下,找到了他。
佐藤修以一种蜷缩姿态半陷入一堆相对干燥的腐败落叶里。
他那头耀眼的蓝发此刻沾满了凝固的血块和污泥,失去了光泽;俊秀的面庞一片惨白,薄唇开裂毫无血色;原本合身的忍者装已经成了血染的布条,暴露出的肩头和肋下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伤口边缘泛着不详的紫黑色,显然是喂过毒的武器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