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别院
空中升起缕缕炊烟,遂时不时刮来的风弥散,风也带起泛黄蜷曲的枯叶,枝头上旋落,最后袅袅婷婷落在院中的青石砖。
一抹清丽倩影映入沐栩视线,瞧清来的人是鹤仪,面上一喜,仿若瞧见救星似的,快步迎了上来:“鹤姑娘,这是给公子的么?”
鹤仪眉眼含着浅浅笑意,温声应道,“嗯,让人备了些姜汤给公子。”
沐栩连忙伸手接过食盒,笑道:“姜汤驱寒,姑娘想的可真周到。”
“他在歇息的话,我便不打搅了。”鹤仪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语气淡然:“这姜汤等人醒了我再差人送来。”
“别别别!”
沐栩攥住食盒不肯撒手,急忙拦在她身前,“不打搅,姑娘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沐栩将人带到一旁,低声道:“人没睡,只是公子这会把自己关房里不肯出来。”
二人心照不宣,齐齐的回头望向紧闭的房门,片刻后又各自将视线收回。
以鹤仪对上官凛多年了解,凛狗此刻多半是心情不佳。
“发生什么事了?”鹤仪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细细回想一番,这一路也没人招惹他。
沐栩低声回话:“方才与姑娘分开没多久,公子从冬离那取了份桂花糕,独自进了屋。”
“桂花糕?”鹤仪微怔。
“便是姑娘下车时,冬离接过去的那一份。”
鹤仪心头微滞。
他拿的怕不是刘旭强塞那份,想必是猜到他们见面了。
可他至于这般动怒?
罢了,眼下这厮在气头上,自己还是躲远些,别去触霉头,指不定寻个莫名其妙的由头扣她工钱就不好了。
鹤仪扯了扯唇角,她顺势寻了个由头,“兴许公子身体不适,想独自静一静。”转身想走。
奈何架不住沐栩在她耳边一番唠叨,叹声道:“我试试看。”
鹤仪行至门前驻足,轻扣门柩,试探的话才出口,门扉应声被人从内里打开半扇。
鹤仪才和人打上照面,待她想后悔往后撤半步时已经晚了,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骤然探出,上官凛径直将她拽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屋门再度重重合上,彻底阻隔开还未屋外一头雾水的沐栩。
鹤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困在门后一隅。
上官凛掌心滚烫,紧紧箍住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力道之大叫人一时间难以挣脱。
他清癯的病容又多沾染了几分来时没有的憔悴。
长长的睫羽微湿,眼尾泛着红,唇线紧抿,额角隐匿的青色纹路因气微微凸起,周身难掩戾气。
屋内静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呼吸无声交缠在一起。
鹤仪余光一瞥,扫到那盘被人搁置在桌案上的桂花糕,耳边是他冷冷的质询:“你今早还见过谁?”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鹤仪索性坦然开口,道:“遇见公子之前,我还碰见了十一皇子。”
“所以你便打算应下他,要和他走?我竟不知你们相熟到要私定终身。”
上官凛那一双桃花眼氤氲着湿意,目光沉沉仿佛要将她洞穿,语气夹杂隐忍的愠怒与酸涩,恨恨咬牙道:“鹤令霄,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硬要去跳那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