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王朔刚把刘守正领回家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胡老刀就来招呼王朔,说是葛洪有事儿要和他们说。
王朔挺纳闷的,有事儿怎么刚才不说,来回折腾干什么?
但他还是跟著离开了。
很快,一间小小的土炕屋里挤了七八个人,空气中还残留著晚饭的肉香,以及眾人身上浓厚的汗味和烟火气。
几个年轻人刚吃了顿饱饭,此刻正满足地打著饱嗝,脸上带著疲惫却放鬆的神色。
但葛洪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他坐在炕沿上,低著头,手里捏著那杆早已熄灭的旱菸袋久久不语。
油灯昏黄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他眉宇间深深的沟壑和掩不住的忧色。
胡老刀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问:
“咋了?出啥事了?”
葛洪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屋里每一张脸,隨后沙哑的开口道:
“叫你们来,是说个事儿,在你们进山这几天,我和村里几个老傢伙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
“之前建奴要千斤粮,没粮就要十个丁壮,这粮咱们凑齐了,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李虎忍不住插嘴:
“葛叔,咱们不是把税凑齐了吗?按照以前的规矩一斤肉抵三斤粮,咱们这次少说有六百斤肉,这还不够?”
“不够。”
葛洪摇头,眼神晦暗:
“王朔之前说的是对的,建奴这次就是奔著人来的,前面在打仗,缺填壕沟的、挡箭的,就算咱们把税交齐了,建奴也不会放过咱们!”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如鬼哭。
“所以。”
葛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咱们必须做好准备,总之不能交人!一个都不能交!”
“可……可他们要硬抢怎么办?”
张阿宝颤声问。
“抢?”
葛洪冷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狰狞。
“他们要是有本事就试试!明天一早天不亮,村里所有人全部进山!躲到咱们之前找到的那个山洞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