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婷,过来。”
吴梦婷从车斗里探出头,看到地上那坨还在蠕动的肉块,脸色瞬间白了几个色阶。
“你……你要干什么?”
“你来杀了它。”陈泽把手里的标枪递过去,枪尖斜指着地上丧尸的脑袋,“用这个,直接往眼睛里捅。眼球后面就是脑干,捅进去搅一下就行。”
吴梦婷从三轮车上爬下来,腿肚子软得差点站不住。
她接过标枪,两只手握着枪杆,指关节捏得发白,枪尖在丧尸脑袋上空抖得厉害。
地上那只丧尸虽然四肢断了,但头颅还在疯狂扭动,浑浊的眼球翻上来盯住吴梦婷,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嘶吼声,腐臭的涎液从裂开的嘴角淌下来。
她往后猛退了一步,连带着手里的标枪差点脱手。
“我……我不敢。陈泽,我真的不敢。”
“你总不能一辈子躲我身后。”陈泽靠在公交站台的立柱上,把撬棍扛在肩膀上,“万一哪天我被围了,你连捅死一只的胆量都没有,那咱们俩就一块死这儿。你选一个,现在捅,还是以后被捅。”
吴梦婷咬着下唇,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血腥味浓烈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两次,然后重新握紧了标枪,把枪尖对准丧尸的眼睛。
但她的手还在抖,枪尖在丧尸眼球上方画着圈,就是刺不下去。
丧尸察觉到上方的威胁,挣扎得更猛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上挂着碎肉和凝固的血块。
吴梦婷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操你妈的!”
她突然爆出一句从不说出口的脏话,然后闭紧双眼,双手抓住标枪往下猛地一刺。
枪尖刺穿了丧尸的左眼球,眼球爆裂的瞬间溅出一股暗黑色的液体,但这一刺的角度偏了,枪尖从眼眶侧面的颧骨滑开,没有扎进颅腔。
丧尸的头颅剧烈晃动了一下,从鼻子里喷出一股黑血,但它还在动,甚至因为这一刺反而更加狂暴地嘶吼起来,断掉的手臂残肢疯狂拍打着地面。
吴梦婷睁眼看到那张还在朝她嘶吼的脸,手上的标枪再也握不住了,枪杆从她湿滑的掌心里滑脱,枪尖还插在丧尸破裂的眼眶里,枪尾却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然后弯腰,双手撑住地面,胃里的酸水混着早上吃的几块饼干全部呕了出来。
她吐得很厉害,身体弓成一只虾米,每一次干呕都让整个背脊剧烈耸动一次。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下巴上滴落,混进地上的呕吐物里。
吐完之后她开始哭,哭得很小声,抿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无声地淌。
陈泽走过来。
他没有帮她补刀,而是先蹲在她身边,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从颈椎一路往下慢慢抚过,掌心在纤细的脊椎上打圈,力度不轻不重。
她的校服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薄薄的布料黏在背脊上,透出里面浅粉色的内衣带轮廓。
陈泽的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具柔软的身子在发抖,“第一次都这样。我高一第一次踢省赛的时候,上场不到五分钟就吐了。教练一脚把我从场边踹回场上,我边跑边吐,吐完了还得接着踢。”
吴梦婷抬起脸,嘴唇边还挂着一丝呕吐的残留,哭红的眼睛看着陈泽,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呃气的声响。
“我……我没捅进去。我捅偏了。对不起。”
“偏了再来就行了。你已经比刚才强了。刚才你连看都不敢看它,现在至少敢刺了。”陈泽站起身,走到那只还在扑腾的丧尸旁边,一脚踩住它的头颅,把插在眼眶里的标枪拔出来,然后重新对准,用力往下贯。
这一次他亲自操作,枪尖从眼窝正中穿入,贯穿了整个颅腔,枪尖从后脑勺透出两寸。
丧尸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陈泽把标枪在丧尸的衣服上擦干净,又走回吴梦婷身边,从车斗取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漱漱口。然后喝两口。眼泪就别擦了,又没外人看见。”
吴梦婷接过水瓶,先漱了口,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和呕吐残留,眨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陈泽,嘴唇嚅动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但转眼又抿了回去。
“你刚才说……我叫什么来着?”
“啊?梦婷啊。吴梦婷。班长大人。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