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牙关终于松开了。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般瘫软在陈泽怀里,两条腿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量,膝盖一软,跪倒在碎石地面上。
但她没有滑下去,因为陈泽的手臂还牢牢箍着她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耸动,嗓子眼里挤出压抑的哀鸣,一声盖过一声。
陈泽没有催她。他右手有节奏地在她背上一圈一圈转着,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死死盯着花园广场方向的丧尸群。
几只靠近花园边缘的丧尸已经被吴梦婷刚才的哭喊声惊动了。
四五只刚刚还在原地打转的丧尸,几乎同时停下脚下的步伐,浑浊的眼球齐刷刷转过来,锁定住单元楼方向的那两个活人。
领头的是一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性丧尸,嘴巴张开,露出被血染黑的牙龈,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浑浊得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它迈开僵硬的步伐朝三轮车方向走过来,身后跟上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陈泽一手继续箍着吴梦婷,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标枪,单手握着枪杆,手臂肌肉绷紧。
第一只工装丧尸走到三步之内,他手腕一抖,枪尖从丧尸的嘴缝里捅进去,穿过后颚骨直接刺入脑干,枪到人倒。
他抽出标枪第二次刺出,扎进第二只丧尸的眼眶,顺势一脚踢翻第三只,然后在它倒下的时候枪尖从它的后脑勺插进去。
第四只丧尸趁这个空档扑上来,爪子伸向陈泽的脖子。
陈泽侧肩一甩,用被咬伤的那个肩膀把丧尸顶了个踉跄,然后右手的标枪从下往上捅,从它的下巴贯入,枪尖从天灵盖上冒出来。
四枪四命,每一下都干净利落,四颗大好头颅不是滚落在地。
陈泽收回标枪,重新环住怀里还在抽泣的吴梦婷。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从崩溃哭嚎变成了持续低声啜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不再挣扎了。
她把脸从陈泽的胸口抬起来,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皮厚得像两片泡发的银耳,鼻头也是红的,嘴唇上还有几道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糊成一片的泪水鼻涕,但新的眼泪马上又淌下来,把刚擦干净的脸重新打湿。
她这会儿顾不上什么面子,什么端庄,什么优等生、美少女的形象,她只是一个看见妈妈变成行尸走肉的女孩。
“陈泽。”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嗓子已经哑得像砂纸在磨铁皮。
“嗯。”
“你救救我妈妈吧。求你了……她还能救回来的对不对?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应该是可以治好的对不对……”
陈泽沉默了两个呼吸。
他知道怎么安抚一个崩溃的人。
先让她把话说出来,把请求提出来,把人安抚住了再谈实际。
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把几缕粘在脸颊上的发丝给她拨到耳后。
“先回家。你们家那栋楼是哪一栋?”
吴梦婷用手指了指花园东侧那栋十二层高的楼房。
“那边。5栋。”
“好。”陈泽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标枪和砍刀捡起来塞回她手里,“咱们先把三轮车推到单元楼下,然后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清。把这栋楼里的丧尸全部清完,把单元门封死,确保这栋楼是安全的。做完了这些,咱们再谈你妈妈的事。”
吴梦婷攥着标枪,咬着下唇,看了一眼那个仍旧站在喷泉池旁纹丝不动的白色身影,再一次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然后走到三轮车后面,重新伸出双手抵住了车斗的后挡板。
三轮车被无声地推到5栋的单元楼下。
一楼的单元门是钢化玻璃门,此刻碎掉了一半,另一半挂着,门框上全是暗红色的手掌印。
楼道里黑黢黢的,一股混合了血腥味、灰尘和某种陈年霉菌的味道从楼道口涌出来,在血月暗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陈泽从车斗里取出那柄在三轮车上翻到的消防斧,掂了掂分量,比撬棍更重但刃口更猛,一斧下去丧尸脑袋能直接劈成两半。
他左手提斧,右手握标枪,回头看了吴梦婷一眼。
“跟着我,别出大声,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都告诉我,别自己冲上去。从现在开始,这栋楼里的每一只丧尸,我们要全部杀光。一只一只来。”
吴梦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大砍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