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串爆终於爆发,指著陈俊辉鼻子骂:
“扑街仔!你能不能给老子留点脸?”
“今儿来的全是和连胜的叔父,哪个不是油锅里滚过三回的老江湖?”
“你倒好,连口血酒都缩著脖子不敢碰!”
“若不是看在我面子上,邓肥当场就能叫人把你按地上,三刀六洞——捅得你肠子打结!”
“黑心蛇?蛇仔凭什么坐上这个位子?就凭他脸皮比铜锣湾码头的铁皮还厚!”
陈俊辉却慢悠悠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点上,烟雾繚绕中懒懒一笑:
“老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废。”
“前两年若不是你踢我入会,我怎会輟学跟著你当混混?”
“我早大学毕业去当律师或是医生了。”
“古惑仔再风光,最后还不是横尸街头,被人当垃圾扫走?”
闻言,串爆气得拍大腿:
“蠢材!你懂个屁!”
“自从老廉成立以来,那些往日风光的旧派大佬全跑光了,如今道上机会多得像旺角街边的凉茶铺!”
“你看看大d、阿乐——才两年,就扎职封红棍、坐白扇!搁从前?没熬满个六七年,连香炉灰都別想摸到!”
“就你天天只知道和小弟们吹水、打牌、吃菠萝包!”
“还想著当律师?去问问港岛哪位大状背后没社团撑腰?”
“住我隔壁的孙医生够有料吧?上次他儿子被条子盯上,还不是半夜打电话求我摆平?”
这话不假,如今的港岛,处处都是古惑仔的身影。
没社团底子?连码头扛包都没人收你。
陈俊辉翻了个白眼,叼著烟不再接话。
手指敲敲车窗,隨口扯开话题:
“大佬,你这辆丰田都快开冒烟了,啥时候换辆够气派的?”
串爆一听更来火:
“换车?你以为我兜里钞票是印钞厂印出来的?”
“鱼头標混了半辈子,就守著鲤鱼门一块巴掌大的地盘,每月塞我十万块,还是我养老的棺材本!”
“你要真爭气,早点打出名堂,多挣几笔孝敬我,我立马提辆虎头奔回来!”
鲤鱼门地处观塘边缘,偏僻又冷清。
別看鱼头標做的是麵粉生意,可行情不好时,能月入五十万都算烧高香。
这些钱还要拿来养小弟,囤货,交社团份子,再除开自己嚼用,能抠出来塞给串爆的,也就只剩鸡水这么多。
如今普通打工仔一整月的工钱,撑死也就一千块出头。
陈俊辉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