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二十万呢?”
早前他就跟串爆提过,要借二十万周转。
串爆神情一沉,从怀里慢条斯理抽出两叠崭新钞票——
全是被称作“金狮”的千元大钞面额。
“喏,拿著,记住要还的。”
“这是我攒半辈子的养老钱,你可別拿去泡妞败光!”
陈俊辉一把攥住钞票,唾沫星子刚甩出来,指尖已飞快点开第一张。
“大佬,二十万就为哄个女仔?当我是水鱼啊?”
“这数目,都够包下夏梦了。”
夏梦,眼下全港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海报贴满旺角地铁站。
华锋一转,他朝前座司机扬声喊:
“山哥,送我去大围积福街的棘园茶餐厅。”
司机斜眼瞥向串爆,等他微微頷首,才一打方向,拐上通往沙田的路。
车停稳,陈俊辉推门跳下:“大佬,我开工去啦。”
串爆隨口撂下一句:
“扑街,玩得疯可以,安全措施给我做足!”
他压根没把“开工”当回事。
目送陈俊辉身影钻进茶餐厅玻璃门,串爆才示意开车。
山哥忍不住咂咂嘴:
“爆叔,您对辉仔,真是掏心掏肺。”
整个和连胜都清楚,串爆有多偏爱陈俊辉——
从小接来身边养大,连脸面都豁出去替他铺路搭台。
单看外號就明白分量:陈俊辉,人称“太子辉”。
串爆长长嘆口气,菸灰簌簌落在裤脚上。
“他老豆,从前是我马仔里最讲义气的,带著兄弟从新记手里生生撕下整片观塘。”
“后来辉仔满月摆酒,新记几百號人衝进来寻仇,把他老豆老母剁成几十截……就剩辉仔,被他老豆塞进八仙桌底下,才捡回一条命。”
“若他老豆还在,我在观塘的地盘,何止只剩个鲤鱼门?”
“鱼头標当年不过是他老豆身边蹲墙角递烟的小弟,连满月酒都没资格进屋,要不是那场血案,哪轮得到他上位?”
“我不疼辉仔,疼谁?”
山哥默默点头,再不眼红。
串爆之所以不当回事,
是因为在他脑子里,“开工”二字,向来就等於“火併抢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