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了掂手中两本杂誌,侧头看向瘦狗:
“瘦狗,你联繫的印刷厂,搞掂没?”
瘦狗点点头:
“昨夜踩过盘——沙田厂子不少,但跟和连胜沾边的,独此一家。”
“大围『阿明印刷厂,老板阿明早年跟过邓伯,金盆洗手后自立门户。”
陈俊辉頷首,伸出手。
瘦狗立马递上一张小纸条,上面印著厂名和电话。
这就是港岛的规矩——想做生意,先拜码头。
像陈俊辉这样没入会的,找厂子必得挑有社团背书的,否则货还没印,人先被请去“喝茶”。
他起身走到茶餐厅角落的公用电话旁,照著纸条拨通號码。
“喂,阿明印刷厂。”
“我是阿明。”
陈俊辉捏紧听筒,声音平稳:
“明哥,我是陈俊辉,爆叔那边的。”
阿明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哦,太子辉啊,听过名字。”
“有事快讲,我这儿不招人。”
一般社团里的人给老板打电话,不是逼著塞人就是开口要钱,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所以阿明一听见陈俊辉自报姓名,立马把脸一松,语气都活泛起来。
陈俊辉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
“明哥误会了。”
“我手上攒了批杂誌,想托您搭把手印出来。”
“十万册,一册一块,现结现走,绝不拖泥带水。”
阿明嗓门一下子亮了,热络得像见著老亲戚:
“原来是正经生意!太欢迎了!”
“你人在哪?我这就开车过去接你,细节咱当面聊透。”
“明哥,您熟不熟大围那家棘园茶餐厅?”
“熟啊——林伯的地盘嘛。”
电话一掛,陈俊辉顺手摸出一张千元金狮钞,往林伯手里一塞。
“林伯,这点小意思,算话费。往后生意上少不得还要借您这方宝地打个电话。”
林伯连忙摆手推让:“打个电话能花几个子儿?”
先前肥鸡找美幗表哥通国际长途,回回都用棘园的线,林伯嘴上不说,心里早嘀咕过好几回。
可眼下这张崭新的港纸往掌心一压,满腹牢骚顿时烟消云散。
陈俊辉笑著把钱硬按进他手心:“林伯您就別客气了——我跟钱犯冲,您替我烧两张,图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