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挣著钱,还是靠本事、靠脑子挣的钱。”
“等我哪天蹬腿闭眼,总算能下去跟你俩交差。”
“我知道,你活著时最恨社团这条路——可若不踩进这滩浑水,辉仔拿什么替你们討回血债?”
……
后面的话越说越哑,最后只剩唇瓣微动,连近在咫尺的陈俊辉都听不清了。
他凝视著照片里那两张陌生却端肃的脸,在心里轻轻摇头。
对这对素未谋面的生身父母,他谈不上掛念;
对屠尽他们的新记,也激不起多少恨意。
江湖討命,本就是今日你埋我、明日我葬你。
只是他们倒得太早——早到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可如今占了这具身子的人是他,那这笔帐,他就认了。
新记……
背后是倪家吧?
迟早有一日,他要把倪家上下,连根拔起。
扫完墓,两人默默返程。
午饭是地道的叉烧饭,酱香浓、米饭硬,吃得陈俊辉胃里踏实。
饭毕,他便打道回棘园——深水埗。
茶餐厅里,肥鸡刚把钱塞进官仔森手里,转身就被一声慢悠悠的招呼拦住:
“肥鸡?”
他一愣,循声望去——老头坐在藤椅里,菸斗叼在嘴角,火星明明灭灭。
若是陈俊辉在此,定然认得出:这是和连胜元老龙根,与串爆平辈论交。
官仔森边点钞票边介绍:“这位是咱们大佬龙根叔,跟你们顶头大哥一个辈分。”
肥鸡心知躲不过,赶紧躬身:“龙根叔好!”
“辉哥就挣了点零花,勉强餬口罢了。”
龙根只扯了扯嘴角,摆摆手,放他走了。
待肥鸡脚步声远去,老头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菸灰簌簌跳:“和连胜谁不知道太子辉这趟发了横財?听说连串爆那辆百万奔驰,都是他掏钱买的!”
“看来,该给邓肥打个电话了——这盘帐,得重新算清楚!”
肥鸡一踏进棘园茶餐厅,就把这事竹筒倒豆子全抖给了陈俊辉。
陈俊辉听完,眉心一拧——坏了。
这单生意太亮眼,早被人盯穿了骨头。
但他绝不会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