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这些早已被內地市场嚼烂的招数,在港岛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威力。
陈帮办翻了个白眼,额角青筋直跳。
他已在烈日下忙活近一小时,那件从不离身的皮夹克早被他扯下来扔在车里。
“扑街!你就不能消停点?”
“知不知道今早一哥都惊动了!”
陈俊辉一怔:“一哥?!”
全港能称“一哥”的,唯有警务处处长——因他座驾车牌只印一个“1”字,故得此名。
陈帮办啐了一口:“西九龙局长刚巡场回来,当场拍板顶不住,直接打电话请新界南、东九龙两支队伍支援!”
“今天是周末啊!人家老婆孩子刚端上早餐,就被你一句话叫来晒太阳!”
差人憋著火,自然要找人撒气。
陈俊辉无奈嘆气:“陈sir放心,我心里有数。”
“收工后,每位兄弟一个厚封红,绝不少一毛。”
陈帮办这才鬆了松肩膀,算是放他一马。
可现场差人心里,早把陈俊辉和陈帮办一块记上了帐。
谁不知陈帮办曾罩过太子辉?旁人眼里,他就是陈帮办养的线眼。
更何况,头一个打电话调兵的,正是这位陈sir。
若不给足甜头,往后陈帮办在警队里怕是连茶水间都难立足。
越往里走,人墙越厚,呼吸都发闷。
直到钻进店铺旁那家茶餐厅,陈俊辉才终於见到顶著两团乌青眼圈的耀文。
店里早被包下,阿廷几个围坐一桌,桌上摆著几杯凉透的奶茶。
见陈俊辉进来,耀文“腾”地起身,嗓音发乾:
“辉哥,现在咋办?”
这小子头一回明白,原来客人太多,也能嚇破胆。
陈俊辉抹了把额头的汗,略一思忖:
“高佬辉和阿来已出发,半小时內到。”
“张国瑞和夏梦我让他们缓一步,大概一小时后进场。”
“当务之急,是稳住外面那些人——等久了,火气上来,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耀文,你有啥主意?”
耀文两手一摊,肩膀微微一耸。
“老板,我要真有辙,哪还用缩在茶餐厅里喝凉茶?”
陈俊辉话音刚落,阿诗便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沿,声音压得低低的:
“辉哥,我前两天听人讲,当年港岛头一家百货开张,人山人海,比今早这阵仗还疯。”
“店员光是派冰镇汽水就派到手软,连印著『满十减五的红纸都当钱使,隨手一发就是好几张。”
这些话,原是王老板吹牛时跟女儿显摆的,阿诗记性好,此刻脱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