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光頷首:“替我约邓伯,就说吴正光登门请教,谈一谈太子辉的事。”
黑西装转身去办,吴正光则靠进椅背,重新推演九龙仓的棋局。
眼下环球与怡和,各占四成,旗鼓相当,谁都啃不下对方。
谁能拿到陈俊辉手上那两成,谁就能在董事会里握紧投票权。
稍一施压,持股少的那一方,自然就得退场。
这时黑西装快步回来:“邓伯答应了,明天有空。”
“不过他年岁大了,见面地点……得定在他那边。”
吴正光点点头,没再多言。
他压根儿不怵和连胜拿他怎样——毕竟,他是包玉港的二女婿。
谁要是真敢动他一根手指头,等於当面扇包玉港耳光。
凭包玉港在港岛盘根错节的威望,没人敢踩这条红线。
次日一早,三辆黑轿车便稳稳停在邓伯楼下,吴正光被簇拥著上了楼。
推门进屋,邓伯已坐在藤椅里,笑容温厚地迎上来。
“吴先生来了,快请坐。”
“太子辉待会就到,劳您稍候片刻。”
吴正光眉峰一拧。
“陈俊辉架子倒不小。”
嘴上虽这么讲,人却毫不迟疑地落了座。
顺手端起案上青瓷茶盏,浅啜一口,舌尖微颤,脱口而出:
“这茶……有年份。”
就连包府常年备著的顶级大红袍,在香气厚度与回甘绵长上,也略逊三分。
包玉港在港多年,向来不嗜茶,但包家仓库里封存的茶叶,向来是市面上最金贵、最难淘的货色。
而眼前这盏,显然不是花钱能买来的——得有人脉、有分量、有交情,才捧得上桌。
单凭这一泡茶,邓伯就绝非和连胜里一个掛名元老那么简单。
邓伯只轻轻一笑:“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辉仔孝顺,每次来都捎几两好茶,说是替他爷爷敬我一杯。”
那笑里没半点浮泛,反倒像古井投石,水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老辈人常说:茶汤见深浅。
真正顶配的茶,从不上市流通,只在圈內无声流转。
谁手里的茶更稀、更老、更难寻,谁腰杆就更硬、路子就更野。
包家纵然財大气粗,可若论茶中江湖,未必压得过陈俊辉这一手。
吴正光默默点头,又抿了一口,喉间微暖,心却沉了下去。
想借和连胜施压、逼太子辉吐出九龙仓股份——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邓伯话已说透:和连胜铁定站在陈俊辉身后。
而能掏出这种茶的人,岂是靠几句狠话就能撬动的?
正思忖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陈俊辉拎著两条活蹦乱跳的东星斑跨进门来,鱼尾还滴著水。
“邓伯,您瞧——今早刚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