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爵士,合作愉快。”
陈俊辉抬眼扫了王宗杰一下,王宗杰只微微頷首,目光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示意——走。
陈俊辉朝吉米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退出书房;王宗杰则稳坐不动,指尖捻起青瓷杯沿,慢条斯理啜了一口热茶。
门一合上,包玉港便重重靠进沙发,长长吁出一口气,摇头苦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扎手。”
“老王啊,你这回是真捡著宝了——人精明,胆子大,连九龙仓都敢闷声吃下。你怕是早就在背后数钱了吧?”
王宗杰耸耸肩,把空杯搁回小几上,声音不疾不徐:
“我要是说,我一分没捞著,你信不信?”
“借给太子辉那一亿港纸,他只要原数奉还——不多一毛,不少一分。”
包玉港眉头一拧,沉默三秒,忽然扬声:
“海文,正光,你们先出去。”
苏海文刚张嘴,手腕就被吴正光一把攥住,硬生生拖出了门。
等书房门咔噠落锁,包玉港猛地一掌砸在红木桌面上,震得笔筒跳起半寸。
“扑街王宗杰!你阴我!”
“你明明清楚我要吞下九龙仓,居然暗中借钱给陈俊辉,让他偷偷扫货、压盘口!”
“你要是提前打个电话,我何苦拿环球航运去换他手里那两成股份?!”
“要不是你今天陪他登门,我用得著捏著鼻子跟他谈条件?!”
“上礼拜球场上我还故意让了你一桿——你倒好,转身就给我捅刀子!”
包玉港是港岛船王,跺一脚,码头都要晃三晃。若非王宗杰亲自压阵,陈俊辉连包家大门都摸不到边。
听他说“背叛”二字,王宗杰霍然起身,“啪”地掀翻茶盏——白瓷撞地,碎成七八片,清亮一声裂响。
“背叛?我王宗杰背叛你包玉港?”
“包玉港,你是不是真当自己是白金汉宫里那位了?”
“当年你坐上港岛商会主席那把交椅,老子为什么撂下生意跑前跑后?陪洋人喝到吐,替你塞红包塞到手软?”
“我图啥?图你一句『谢谢?图你一张合影?”
“还不是因为你手握环球船队!我卖场里八成进口货,全靠你船上的货柜运进来!不止是我——港岛做工厂、搞製造的,哪个不是指著你的船吃饭?所以大家才捧你!”
“现在航运亏得见底,你转身就扑向地產,想割地皮、炒楼花?”
“你有没有想过——地价房价一涨,铺租租金跟著疯长,我每月光是交租就得掏空一半利润,再这么熬下去,我直接关门大吉!”
“不光是我!港岛多少实业老板,巴不得地產凉透!”
……
“真正先甩脸子的——是你包玉刚!”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包玉港喉咙里,他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当然懂——地產狂飆,租金飞涨,实业成本滚雪球。可眼下船队日日烧钱,员工等著发薪,他只能咬牙往火坑里跳。
王宗杰还没说完,已大步走向门口,抬手一指站在廊下的陈俊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