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杯递向身后的吉米,他迈步而出,在眾人或错愕、或惊骇、或惋惜的注视中,停在距麦理浩五步之遥处。
“港督先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方才说,港府愿尽力满足我们的『一切需求。”
“这句话,可作数?”
王宗杰瞠目结舌,几乎怀疑自己听岔——这哪是赴宴,分明是闯关!
几位实业巨擘亦面色一沉:这陈俊辉,莫非失了智?
卫奕信凑近低语几句,麦理浩神色稍缓,微笑回应:
“自然作数。当然,须以法治为前提——譬如,不得逾越法律红线。”
法律?不过是他执笔签批的几行字罢了。
陈俊辉点头,语气篤定:
“好。那我,想跟港督赌一局。”
麦理浩眉头瞬间拧紧。
“陈先生该明白,港岛严禁赌博。贵社团名下的地下赌档,本就游走在法网边缘。”
这话如刀出鞘,几乎將陈俊辉的江湖底色当场揭穿。
若他接不住这一招,明日警方必上门查抄和连胜——港岛没有一个社团,能在警队铁腕下撑过七十二小时,新记便是前车之鑑。
陈俊辉神色不动:
“我当然知道港岛禁赌。但我要赌的,不是钱。”
麦理浩眉峰锁得更紧:
“不赌钱?那你赌什么?”
陈俊辉伸出食指,缓缓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人人屏息:
“我赌——马料水。”
马料水?
厅內顿时响起细碎骚动。
在眾人眼里,那片滩涂荒岭,远不如九龙仓一块砖值钱。
没人想通,为何有人敢拿命相搏,只为换一块被遗忘的咸水洼。
麦理浩亦是一怔,重复道:
“马料水?”
陈俊辉迎著他目光,毫无闪避:
“正是马料水。”
“十五平方公里,比九龙仓还多出三平方公里。”
“哪怕眼下荒芜,光是地价,保守估摸也得二十五亿;若算上填海、清淤、基建配套,三十亿起步。”
“我赌的,就是这片价值三十亿的土地。”
麦理浩反倒来了兴致。
按卫奕信所报,此人极擅谋局,连伦敦唐寧街都因他那份《港岛男士》报告授过嘉奖令。
看中九龙仓,顺理成章;盯上马料水,却如雾里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