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果然名不虚传:起错名字是意外,叫错外號才是天意。
串爆都五十出头的人了,还整天嚷著喊人抄傢伙、摆场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膝盖还扛不扛得住。
他抬手叩了两下包间门板,里头传来一声粗吼:“进来!”
陈俊辉推门而入,身后跟著吉米和那俩姑娘。
他在串爆右手边落座,吉米与两位姑娘则垂手立在他身后,像三尊守门神。
坐下后,他提起紫砂壶,先给串爆斟满一杯,再给龙根添上,动作利落:“串爆叔,龙根叔,润润喉。”
龙根斜乜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嘖,太子辉就是威啊。”
“一夜之间拿下大围,明年是不是要坐上和连胜的龙头交椅?”
“你倒的茶,我可不敢喝。”
话音未落,串爆“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两跳。
“龙根,少在这阴阳怪气装蒜!”
“阿辉拿下大围,是邓肥亲口点头的!你算哪根葱?”
陈俊辉连忙按住串爆手腕,转头朝龙根笑了笑:“大佬,我晓得您心里不痛快。”
“我看中吉米这小子有股子狠劲,才请他过来帮我搭把手。”
他侧身望向龙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疾不徐:
“昨天我已跟积存街几家马栏谈妥,拉几条分线,让他们一起做收费电话生意。”
“不巧,我手下几个愣头青不知情,昨晚上顺手把那几家也『扫了。”
“回头我就给您单独拉一条专线——保底月入千万,只多不少。”
龙根瞳孔一缩,菸斗都忘了吸:“阿辉……你说真的?”
一个月千万?这比深水埗所有马栏加起来刨的还要多。
更关键的是——这是正经白道买卖,旱涝保收。
別说一个吉米,就算陈俊辉当场把官仔森拖来跪著磕头,他也懒得拦。
陈俊辉坦然一笑:“晚辈哪敢糊弄龙根叔?”
“再说了,吉米这人,值这个价。”
身后,吉米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从没想过,在陈俊辉眼里,自己竟能重到这份上。
剎那间,他脑中闪过四个字——士为知己者死。
此刻陈俊辉若说“去砍港督”,他真会抄起刀就走。
龙根默默抽了两口烟,烟雾繚绕中缓缓点头:“好,线一通,吉米的事,我彻底不管。”
“吉米,往后跟紧阿辉,前程少不了你的。”
吉米深深一躬:“谢龙根叔。”
龙根起身抓起菸斗,转身就走:“我这就回去告诉官仔森,让他把姑娘们备好。”
比起在这儿跟串爆撕破脸,他更惦记著——钱,正一分一秒流进自己口袋。
陈俊辉朝两个姑娘眨了眨眼。
两人立刻凑上前,一人挽住龙根一条胳膊,软声软气撒娇:“龙根叔~可別把我们忘咯~”
龙根低头感受臂弯里温软弹实的触感,手顺势往其中一人胸口一探,惹得两人咯咯直笑,腰都快扭断。
临出门,他回头朗声一笑:“阿辉,我看好你!”
“以后有难处,直接找官仔森,深水埗上下,听你调遣!”
等龙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串爆才啐了一口:“扑街龙根,还『深水埗全力支持?搞得整条深水埗都是他家祠堂似的!”
其实龙根在深水埗的地盘,拢共就荔枝角、长沙湾、石硤尾三片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