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老末了特意顿了顿,单独点出陈俊辉的名字——说这年轻人年纪轻,本事却不轻;眼下还没扬名,將来必成港岛一面旗。”
何抗美呼吸一滯,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分量,太重了。
若王老真如此力挺,那这场大会,他们非去不可。
两人迅速敲定:由何抗美这位“二把手”亲自赴港。
话音未落,李正军案头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只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发白。
掛断后,他直直望向何抗美,声音都绷紧了:“不光是王老——孙长治也专门问过陈俊辉的事,还夸他『思路清、下手稳、格局大。”
李正军和何抗美,是国內航运圈里真正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舵手。
论跑船、管船、压舱、拓线,没人比他们更熟门熟路。
否则中远也不会把整副担子,全压在这两人肩上。
要知道,中远本就是为扛起国家海运命脉而生,旗下能用的货轮,几乎全数归其调度。
可就连他们,想从上面听到一句“干得不错”,都难如登天。
而陈俊辉,竟被两位重量级人物双双高看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尤其是李正军——这次,他倒要亲眼瞧瞧,这小子到底有几分真章。
阿廷接到指令,立刻拨通港岛陈俊辉的號码。
茶餐厅里,吉米掛掉电话,快步穿过几张方桌,凑到陈俊辉耳边低语:
“老板,阿廷刚来电——李正军本人会飞过来。”
陈俊辉闻言只略一点头,隨即把视线收回来,落回对面的陈帮办身上。
“陈sir,李正军你们就別跟了。”
“人家是大陆那边的『自己人。”
陈帮办摇头:“自家人才更要盯紧。”
“一哥下了死命令——所有参会黑道头目,身边必须有警员贴身『照应。”
港府已正式採纳陈俊辉的提议:世界航运大会期间,对与会帮派人物暂不拘捕。
但为防生乱,警务处连夜抽调数百名便衣,布防各处。
换句话说,每个登岛的江湖大佬身后,至少跟著三四个穿便衣的差人。
陈俊辉无奈揉了揉眉心:“警队这也太草木皆兵了吧?”
“人家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摆擂台的。”
“就算谈崩了,大家吃的都是海运这碗饭,谁会蠢到在港岛街头开火、砸场子?”
陈帮办嗤笑一声:“太子辉,你这话太轻巧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这次来的,哪个不是踩著血路上位的狠角色?”
“热那亚派来的是军师莫克林——去年他在罗马策划连环爆破,律政部长当场毙命,连带炸飞三十多个路人,现场炸出个十米深的弹坑。”
“马赛那边来了诺曼——前年在巴黎一场毒宴,几十条命一夜之间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