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阿廷他妈妈,您可千万不能怠慢。”
“他爸走时阿廷才十岁,他妈硬是扛著扁担卖果子,供他读书、学本事。要不是当年护著母亲不被地痞欺负,阿廷也不会一头扎进耀文。”
“这孩子心重,孝字刻在骨头里。您要是让她受半分委屈,阿廷嘴上不说,心里能结冰碴子。”
“他心里结了冰,阿诗的日子还能暖和?”
王老板朗声一笑,拍了拍陈俊辉肩膀:
“太子辉,你放宽心——这种事,我比你这个光棍懂。”
“老包前两天惹你生气了?跟我透个底,到底怎么个气法。”
陈俊辉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骗得过別人,却骗不过王宗杰。
当年若不是王宗杰陪他硬闯包家一趟,环球航运那块招牌,怕早被包玉港收进保险柜了。
“王老板……”
“您说,我是继续当和连胜的太子辉,”
“还是乾脆,去包家做那个四女婿?”
王宗杰眉头一拧,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他哪能听不懂陈俊辉话里裹著的那层深意?
和连胜表面是社团,实则早成了个半独立的江湖码头——有规矩、有地盘、有底气。可眼下这局面,倒像是陈俊辉在托著它往前走,而非它在撑著陈俊辉往上攀。
可一旦入赘包家,就成了另一回事。
苏海文、吴正光,当年何等风流人物?港岛商界两柄快刀,尤其吴正光,更是吴家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可自打披上包玉港女婿这身皮,身份立马变了味儿:吴家嘴上还叫一声“阿光”,暗地里早已悄悄划掉族谱里的继承顺位。谁愿意把祖辈拼死挣下的江山,最后拱手送给外姓人?
上门女婿,听著体面,实则步步如履薄冰。
就连王宗杰自己,心底也未必没动过相似的念头。
从前他是断然不会鬆口让阿廷娶阿诗的。恋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成婚?那得另说。他点头应允,明面上是成全小辈,骨子里却早盘算好了——让阿廷进宗杰卖场歷练,名义上是“帮把手”,说白了,就是让他从零干起,不拿股份、不占名分,先扛活、再立功。
这些弯弯绕绕,阿廷未必咂摸得透,但想瞒过陈俊辉?门儿都没有。
两人又閒谈片刻,陈俊辉便转身朝王慧中走去。
他伸手稳稳握住王慧中的右手,掌心温厚有力。
“王老板,这次真得好好谢你。”
“要是德昌电机没赶在节骨眼上把这批专用电机交出来,明天那场码头演示,我连一半把握都没有。”
货柜虽已问世多年,但专为它量身打造的巨型岸桥吊机,全球尚属空白。
港口向来是旱涝保收的金饭碗,谁愿砸大钱推倒重来?躺贏的日子过惯了,哪还肯咬牙革自己的命?
而陈俊辉的杀招,正是带这群航运巨头亲临马料水码头,眼睁睁看著一艘货柜船在二十分钟內完成整船装卸——快、准、狠。
宴会厅里那些老狐狸,个个精似猴、滑如鱼。不亲眼见真章,休想让他们掏腰包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