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机能不能立住,关键就在那台核心电机。
好在王慧中硬是抢在截止日期前,把整套动力系统调试完毕,码头如期交付。
王慧中摆摆手,笑意里带著几分篤定:“太子辉这话可折煞我了,该我谢你才是。”
“这次大会若成了,全球港口都得翻新换代。”
“眼下全世界,就咱们德昌电机一家能造出这种高功率、耐盐雾、抗衝击的专用电机——改造潮一起,咱们就是唯一能啃下这块硬骨头的人。”
財务部刚递来的预估报表写著:保守收益超三百亿。
王慧中盯著数字愣了三秒,终於嘆服——这哪是眼光?分明是把未来攥在手里掂量过的分量。
寒暄完,陈俊辉信步踱向郭鹤年与李文达那边。两人正压低声音聊著李锦记北上的布局。
郭鹤年坐拥亚洲糖业半壁江山,李文达执掌的李锦记则是业內第三把交椅;一个供糖,一个用糖,彼此依存多年,早就把对方当成自己生意版图上的一块拼图。打开对岸市场,既是李锦记的跃升跳板,也是郭氏糖厂的新销路。
见陈俊辉走近,两人默契收声,脸上已掛起热络笑意。
郭鹤年抢先伸出手,掌心宽厚:“太子辉,这回真是给咱们港岛实业长脸!”
“老包当年也琢磨过办世界航运大会,折腾十几年,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你接手环球航运才几天?雷厉风行就把这事办成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果然不是虚话!”
李文达在一旁頷首附和,眼里闪著光。
这场大会若站稳脚跟,往后年年在此召开,港岛就真成了全球航运的“心臟”。
从此,“国际航运之都”这顶帽子,戴得理直气壮、无可爭议。
陈俊辉笑著摆摆手:“郭老板抬举了,不过是踩准了时机,运气好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运气?那是贏家轻描淡写的谦辞,也是输家不敢直面真相的遮羞布。
陈俊辉满月即丧双亲,襁褓未暖便捲入江湖血火,后来被迫入社求生——若论命途多舛,他比谁都苦。
几句客套过后,陈俊辉又转向几位航运巨头。机场初见时尤德在侧,大家点到为止;此刻没了顾忌,言谈反倒敞亮起来。
“安德斯先生,马士基的支持,是我们这场变革最坚实的锚点。”
“格雷德先生,地中海与北海短途航线,恰恰是货柜效率最易凸显的黄金段——你们,是最早尝到甜头的那批人。”
“科曼尔先生,听说达飞在法国那家造船厂,最近正加紧研发新一代箱船——这波红利,你们怕是要吃到打嗝。”
“渡边先生,日邮握著冬京至纽约这条『黄金水道,全球航运圈谁不知道这是块肥得流油的肉?这次,可別太含蓄啊。”
……
一圈下来,陈俊辉缓步走到宴会厅中央。
剎那间,原本嗡嗡作响的大厅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聚拢过去,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
他举起香檳杯,气泡在灯光下微微跃动。
“我陈俊辉,代表港岛,欢迎诸位远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