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不会真信,和连胜是一群菩萨心肠的善人,白白往我兜里塞钞票吧?”
“这哪是什么欢迎宴,分明是一场试探——他们想摸清咱们山口组的底牌,好为往后联手铺路。”
那名手下默默点头,把中村胜治的话一字不漏刻进脑子里。
眼看在洗手间耗了快五分钟,再拖下去准惹人起疑。中村胜治朝隨从使了个眼色,两人关紧水龙头,一前一后踱回包厢。
他慢条斯理剪开一支雪茄,火苗舔上菸头时,眉头已拧成一道深壑。
若他没料错,这场接风宴,表面是款待各路帮派,实则是一场实力秀。
单说昨夜那些没喝完、却原封不动摆在桌上的洋酒——全是窖藏级名酿,粗略一算,光是酒水就砸进去两千万。
再算赌厅里“输”出去的钱,少说三千多万。
一场宴会,隨手甩出五千多万,折合五百多万美元。
敢这么挥霍一场毫无实际收益的排场,他们在正经生意上的手笔,只会更猛、更狠。
掏个上亿美金来布局,恐怕都不叫事儿。
可中村胜治反覆推敲,始终猜不透和连胜究竟想押哪条道。
照他早先掌握的情报,和连胜眼下主攻的,无非是航运、成衣製造、码头运营这类阳光生意;
就算踩在灰色地带的,也多是赌场抽成、货船夹带、偷渡中介、代客泊车、勾兑假酒、地盘收租这些老套路。
唯独毒品这条线——寻常黑帮的命脉、最肥的油水,和连胜反倒碰得极少。
偶尔有底层小弟私下贩粉,也是散兵游勇,不成气候。
尤其自打那个专营毒档的头目横死之后,整个组织几乎彻底撤出了大宗毒品交易。
而山口组的根基,恰恰扎在这一块。
倘若和连胜图的是曰本本土的白道生意,山口组倒乐得搭把手——既赚乾净钱,又顺道洗白黑帐,稳当又体面。
可要是他们真打起本地毒链的主意……那就別怪山口组翻脸无情,当场撕破脸皮。
此时,莫克林的套房內,烟雾繚绕。
他靠在真皮沙发里,正跟两名心腹復盘昨夜牌局:
“看谁贏得多、谁拿得少,就知道和连胜想拉谁入伙——曰本山口组的中村胜治,七百万;南韩金门集团的丁青,五百多万。”
“稻川会的滨田健一、住吉会的细川河美,俩人加起来也不少。”
“至於欧洲和省岛来的几路人马?怕是暂时没排进他们的日程表。”
莫克林自己只捞了一百多万。另两个欧洲老牌黑手党家族,也只分到零头。
这说明什么?短期內,和连胜压根没打算动欧洲这块蛋糕。
否则,绝不会让他贏得如此寒酸。
两名手下交换一眼,皱眉问:“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暗中搅黄他们的局?”
莫克林叼起雪茄,缓缓吐出一口青灰,声音懒散却篤定:
“搅什么?”
“热那亚家族的地盘在欧洲,亚洲这盘棋,跟我们八竿子打不著。咱们只管泡杯咖啡,坐等好戏开场。”
“再说——不是还有警察吗?”
“港岛的差佬们,总不至於眼睁睁看著本地帮派野蛮疯长吧?”
最后这句话,他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目光直直投向墙壁。
虽然此前已搜出几个窃听器,但莫克林心里清楚——墙里、地板下、空调出风口,肯定还藏著几只没露头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