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货柜区,第一只满箱已被卡车驮至泊位;
岸桥吊机轰然启动,钢索垂落,专用吊具咬合箱角,稳准狠地將其拎起,悬空划弧,轻轻安放於甲板指定位置。
没等吊具回位,第二辆卡车已呼啸而至……
楼顶上,眾人紧盯望远镜,呼吸渐沉。
安德斯手指发僵,喉结上下滚动,脱口而出:
“我的天……”
“开头那三分钟,叉车確实抢了点先;可之后——货柜快得根本不是一倍两倍,是碾压式的差距!”
“这根本不合理……怎么可能这么快?!”
陈俊辉没接话,只是抬高嗓门,指向下方:“各位请留心工人动作——叉车组多一道死磕环节:打包。”
“散货船怕晃、怕移位,外包装必须严丝合缝,只有持证组长能操刀封箱。光这一环,就吃掉他们近半工时。”
“再看运输工具:叉车一次运一托,排队、掉头、等位,空耗严重;
卡车一趟拉一只箱,载量是托盘的二十倍以上,车流顺畅,调度从容。”
眾人重新调焦,果然如此——
才六十分钟,货柜作业线已清晰完成整批货物的十分之一;
叉车区呢?连首批货物的三分之一都还没运完。
所有人举著望远镜,盯著那些节奏鏗鏘、起落如呼吸的岸桥吊机,喃喃自语,语种混杂,全是惊嘆与祈愿。
那一刻,货柜第一次真正显露出它的锋芒——
不是铁皮盒子,而是流动的秩序,是沉默的效率,是改写规则的楔子。
他们忽然懂了:
原来航运业最后一块短板,不是船速,不是航线,而是“怎么装、怎么卸”。
而这块短板,此刻正被一只標准箱子,咔嚓一声,彻底焊死。
从此刻起——
掌控海运者,即掌控货流;
掌控货流者,即掌控世界。
中午时分,阿来亲自提著食盒来到现场。
可谁也没动筷子,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远处的码头上。
才过去短短五小时,货柜作业线已吞下近半货物。
反观叉车组,堆场里的货垛几乎纹丝未动,只少了不到百分之三。
渡边文雄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皮肤透出铁灰般的冷硬色泽。
他嘴唇翕动,用日语低吼著:
“万岁!货柜万岁!”
有了货柜,曰本出口的物流成本將断崖式下跌;
再配上全球最拼、最守纪的產业工人,
渡边文雄確信——曰本必將碾过美利坚,
稳坐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的王座。
眾人一直盯到晚上九点多。
最后一排玩具货柜轰然落进船舱,稳稳卡进货格。
而叉车那边,连一成进度都还没摸到边。
陈俊辉低头看了眼表,转向满脸涨红、呼吸急促的眾人,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