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从今早八点半开始,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总共耗时十二小时五十分钟。”
“很遗憾,这次没能达成预想目標——我原以为十二小时足矣。”
安德斯心里暗啐一句“这人真会端架子”,脸上却绽开热络笑容:
“不,陈总,这次实验堪称奇蹟!”
“不到十三小时,就填满一艘十万吨级巨轮?要是昨天有人这么讲,我肯定当他在吹牛。”
“可今天,我亲眼看著它发生。”
“货柜一上场,装货效率直接飆出十倍不止。”
“谁能想到,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竟能撬动整个航运业?”
“我敢打包票,今年《时代》杂誌评选『改变世界的十大发明,货柜必居其首。”
格雷德在一旁用力点头,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撼。
这个看似粗笨、毫无科技感的钢製方匣,正悄然改写全球贸易的底层逻辑。
渡边文雄急步上前,声音发紧:“陈老板,我们该怎么拿到这批货柜?”
他心里早已拍板——
哪怕把曰本邮船株式会社双手奉上,也一定要把货柜技术带回曰本。
这已不是生意,而是国运所系。
能否登顶世界工业第一,就看这一搏。
区区一家航运公司,换得整个国家的跃升机会,值!
陈俊辉笑著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都九点多了,天色不早。具体合作细节,咱们明天详谈。”
“中午大伙儿都没顾上吃饭,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会议才好深入討论。”
渡边文雄刚张嘴,胳膊却被身后的东根寿一把按住。
他侧头一看,东根寿正朝他缓缓摇头。
渡边文雄心头一凛,立刻收声,頷首应下。
上车后,几拨人立马凑成小圈,压低嗓音激烈议论。
渡边文雄用日语轻声开口:
“东根社长,您清楚货柜对曰本意味著什么。”
“我们是资源穷国,命脉全繫於海运——进口原料,出口成品,一步都不能卡壳。”
“货柜一落地,进出口运费腰斩,曰本货在欧美货架上的价格优势,立刻就能杀穿对手。”
东根寿与武野南英齐齐点头。
东根寿眉头拧成疙瘩:
“意义我们当然懂。可你刚才太露底牌了。”
“商场第一戒律就是藏住心思——你眼睛发亮、话赶话地往上扑,陈俊辉就算闭著眼,也能嗅出你有多急。”
“我们非拿下货柜不可,但必须谈出合理价码。”
“再说,这东西又没多少技术门槛,真要谈不拢,专利转让不成,咱自己照著造就是。”
德日两国起步阶段,谁没抄过?
就像后来的国產汽车,最初全是拿捲尺量著国外车型一比一復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