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坐定,陈俊辉轻咳一声,声音清朗:
“昨天的实操演示,大家已经亲眼见过。”
“货柜对航运业的分量,还用我再多说吗?”
眾人彼此交换眼神,齐齐点头,动作乾脆利落。
安德斯率先接口,语气篤定:“別看它结构简单,却是撬动整个国际航运格局的支点。”
“装卸时间骤降七成以上——对我们而言,省下的每一分钟,都是真金白银。”
陈俊辉微微一笑,继续道:
“其实上个月我就在现场看过全套测试。那一刻我就明白,货柜不只是工具升级,更是行业洗牌的號角。”
“光靠专利授权,我一年就能进帐几百亿港纸。”
“再狠一点——我攥著专利不放,只准自己造箱,再高价租给你们,每年躺著收几十亿,易如反掌。”
眾人再度互望,无声点头。
这正是他们彻夜难眠的噩梦:命脉被人捏在手里,租不租、租多少、何时停,全凭对方一句话。
哪怕勉强租到,大半利润也得拱手奉上。
陈俊辉扫视全场,忽然起身,目光沉静而锐利:
“可这么做,后果是什么?”
“后果是——全世界都会本能抗拒货柜。”
“哪怕它再革命性,你们也不会真心推广,只会观望、拖延、设障。”
“我不愿看到这种局面。所以,我做了个决定。”
在眾人错愕、茫然、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陈俊辉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我放弃货柜全部专利,全球任何国家、任何企业,均可自由製造、自由使用。”
“同时,货柜船的设计图纸,我也全部公开——图纸不限制,技术不设防,欢迎复製、改进、量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霎时炸开一片低呼。
十位代表面面相覷,仿佛集体听岔了耳朵。
“陈先生,您……真要放弃专利?”
“陈君,这话不是玩笑吧?”
“陈总,您確定没说错?”
第一反应全是怀疑,甚至下意识不信。
身为行业掌舵人,他们太清楚货柜意味著什么——
那是未来十年航运业的入场券,是垄断级的印钞机。
换作他们,寧可锁进保险柜,也绝不会鬆手。
可陈俊辉偏偏主动拆掉门槛,把钥匙扔向全世界。
他抬起双手,轻轻下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待嘈杂渐息,他才平静开口:
“我知道大伙儿心里头都打著鼓,琢磨我陈俊辉是不是又在画饼充飢——但这一回,真不是耍滑头,是有苦衷、有盘算的。”
“我顶多算个跑船的老板,环球航运这块招牌听著响亮,可论根基、论关係、论手里的活钱,跟在座各位比,差著好几条马六甲海峡呢。”
“一个手里没枪、腰里没弹的人,硬要踩著一群猛虎的脑袋撒野?那不是胆子大,是脑子进水。”